时光的脚步迈入一九五三年的尾声,北风卷着哨音,将整个四合院吹得萧索。
自打那天被何雨柱几句话点醒,刘海中像是换了个人。
他不再挺着肚子在院里四处寻衅,也不再端着他那二大爷的架子教训东家长西家短。
院里人惊奇地发现,刘海中手里开始常年捧着一本皱巴巴的小学课本,嘴里念念有词,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浑浊,多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。
那股劲,是野心,也是孤注一掷的偏执。
日子就在这悄然的变化中流逝。
转眼间,鹅毛般的大雪覆盖了京城,五三年的腊月,裹挟着凛冽的寒风,悄然而至。
街头巷尾的年味儿,随着这风雪,反倒一天比一天浓郁起来。
江辰最后一次出差归来,后勤科也正式封了账,彻底进入了过年状态。他踏着积雪回到后院,推开小屋的门,一股夹杂着煤火气的暖浪瞬间扑面而来,驱散了满身的寒意。
屋子里,早已被何雨水烧得暖意融融。
“辰哥,你回来了!”
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,何雨水像只看到了归巢燕子的小麻雀,身影轻快地窜了过来,动作麻利地接过江辰肩上的挎包,另一只手已经端起了桌上早已备好的搪瓷缸,里面是冒着白气的热水。
江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。
他伸手,习惯性地摸了摸小丫头的头。
几个月不见,她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,脸蛋上养出了健康的红扑扑,再也不是初见时那个面黄肌瘦、眼神怯懦的“小可怜”了。
那身板,也终于有了点少女的模样。
“雨水,来。”
江辰的声音温和,他拉开自己的挎包拉链,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沉甸甸、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。
他没有多余的话,直接将信封塞到了何雨水的手里。
那厚实的分量,让何雨水的手腕都往下沉了沉。
“这……”
她带着一丝疑惑,打开了信封的封口。
只看了一眼,她的呼吸瞬间停滞,眼睛猛地瞪圆。
信封里,是三沓崭新又齐整的“大团结”,整整三十块钱!
这笔钱,对如今的何雨水来说,冲击力无异于一座金山砸在眼前。
除了钱,下面还压着一大叠各式各样的票据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——肉票、布票、油票、糖票……种类之齐全,数量之多,让她的小心脏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。
“辰哥,这……这太多了!”
何雨水的声音都在发颤,捧着信封的手抖得厉害。
三十块钱!
这都快赶上院里工资最高的壹大爷一个月不吃不喝的收入了!
“不多。”
江辰的回答云淡风轻,他看着何雨水那副被“巨款”吓到的样子,眼底的笑意更深。
“你现在,是咱们这个‘家’的管家。”
他的声音清晰而郑重,每一个字都敲在何雨水的心坎上。
“这钱,你全权负责,置办咱们三个人的年货。”
江辰说着,用下巴朝隔壁的方向点了点。
“也包括你哥那份。”
“我……我来负责?”
何雨水重复着这句话,手掌紧紧攥着那笔“巨款”,一股热流从胸口直冲头顶,让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。
这不再是简单的帮忙,这是一种被全然信任的托付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,混合着从未体验过的“富足感”,让她整个人都挺直了腰杆。
“对,你来。”
江辰给予了最肯定的答复。
一句话,让小丫头瞬间完成了从“小可怜”到“小富婆”的华丽转身。
她学着江辰平时看文件的样子,煞有介事地深吸一口气,从抽屉里找出纸和铅笔,端正地趴在桌子上,开始了她人生中第一次家庭财政规划。
那认真的神情,仿佛在处理一项国家级的重大项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