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之上,那几行宣告着审判的金色文字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激起的涟漪尚未平息,便已悄然隐去。
玻璃碎裂的幻响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回荡。
紧接着,那面横贯天穹的金色光幕,开始微微荡漾,仿佛一面映照着时空彼岸的古镜。
模糊的画面逐渐清晰,那其中蕴含的悲伤与沉重,不再是弥漫的雾气,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冰冷雨水,穿透时空,滴落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出乎所有人的意料,这里没有毁天灭地的战争,也没有巨龙撼动天地的咆哮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片极具唯美与哀伤气息的底色。
那是繁华到了极点的东京。
千万盏霓虹灯的光影,在积水的地面上破碎,又被雨滴不断砸开,汇聚成一条条流淌着光与火的河流。
大雨如注,雨幕如织,将这座钢铁的丛林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水雾之中,喧嚣被雨声吞噬,只剩下一种末日般的孤寂。
视频的中央,一个男人在暴雨中疯狂地奔跑着。
他身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长风衣,湿透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角与脸颊,水珠顺着他坚毅的下颌线不断滴落。
他的背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颓废,更有一种被整个世界追杀的,穷途末路的沧桑。
但他跑得那么快,带着一种决绝,一种要将整个世界都甩在身后的疯狂。
他脚下的积水被一次次踏碎,溅起的水花在身后拉出长长的轨迹。
而在他的右手,紧紧牵着一个女孩。
她的手很小,在他的掌心之中,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。
那是一个穿着红白二色巫女服的少女,如丝绸般顺滑的红色长发在风雨中肆意飘摇,像一团燃烧的火焰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襟,却没有让她显露丝毫狼狈,反而衬得她有一种惊心动魄的、不属于凡尘的美。
少女的眼神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,干净得让人心悸。
她没有看前方危机四伏的道路,也没有看周围光怪陆离的世界。
她的视线,从始至终,都停留在那个男人的侧脸上。
那眼神里,是毫无保留的信任,是纯粹到极致的依赖。
这种信任,在这片冷冽的暴雨和冰冷的钢铁丛林中,显得那么不合时宜,却又坚固得令人动容。
那一刻,现实世界彻底炸锅了。
卡塞尔学院,安珀馆。
古老的橡木与皮革气息中,凯撒·加图索正用天鹅绒细布,优雅地擦拭着他心爱的猎刀“狄克推多”。
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,充满了贵族式的从容。
当他习惯性地抬头,目光掠过窗外那片天穹光幕时,手中的动作猛地僵住了。
擦拭的动作停滞,但刀锋的惯性仍在。
“狄克推多”那冰冷的刀锋,在他修长的食指上划过,一道浅浅的红痕瞬间浮现,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。
凯撒却浑然不觉疼痛。
他的全部心神,都被画面中那个男人的侧脸所攫取。
虽然视频中的男人气质忧郁而坚毅,眼神深处藏着焚尽一切的疯狂,像一头走投无路的独狼。
但那张脸的轮廓,凯撒绝不会认错。
那个男人,分明就是那个还没入学、档案上看起来懦弱又无能的S级新生……那个被昂热校长寄予厚望的衰仔,路明非。
怎么可能?
那个档案里连与人对视都不敢的懦弱新生,未来会是这幅模样?
这不可能。
凯撒低声自语,那双总是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的冰蓝色眼眸中,闪过了一丝错愕。
紧接着,那错愕被一种他自己都未曾体会过的凝重所取代。
与此同时,日本,源氏重工大厦顶层。
和室之内,檀香袅袅。
源稚生刚刚结束冥想,正端坐在矮几前,准备为自己沏一壶玉露。
当他的视线无意中扫过窗外的天空时,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