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哥，需要帮忙吗？”
路鸣泽轻声问道。
他的声音清脆如银铃，却带着一种能诱人堕落的魔力，清晰地回响在这片绝对静止的空间里。
路明非缓缓抬起头。
泥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他的眼神中，已经看不到半点对眼前这诡异存在的恐惧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片足以焚尽整个世界的、死寂的火海。
路鸣泽笑了。
他伸出自己白皙得有些病态的右手，四根手指在路明非眼前轻快地跳跃着，像是在弹奏一曲无声的乐章。
“四分之一的生命。”
他的声音轻飘飘的，却带着无可抗拒的份量。
“只要你点头，我就能给你毁灭一切的力量。”
“你想复仇吗？”
“你想让那个窃取了神位的小人，付出他应付的代价吗？”
现实世界。
卡塞尔学院，守夜人论坛所在的阶梯教室内。
所有学生，在这一刻，猛地从座位上集体起立。
他们死死地盯着光幕，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看着那个跪在泥水里的男人，看着那个即将做出决定的、未来的路明非。
前排，昂热校长端着酒杯的手，第一次出现了微不可查的颤抖。
殷红的酒液在杯壁上剧烈晃动，几乎要泼洒出来。
作为当世最顶尖的混血种之一，他能从那个撑伞小男孩的身上，感受到一股恐怖到无法言说的威压。
那是一种君临天下的至尊之力。
凌驾于四大君主之上。
甚至，凌驾于他所知的一切生物之上。
光幕之中，跪在雨里的路明非，没有任何犹豫。
他甚至没有去思考那“四分之一生命”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，死死地盯着路鸣泽。
“我要那个老东西死。”
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每一个字都带着砂纸摩擦般的质感，却蕴含着一股无可置疑的、刺骨的杀机。
“同意交易。”
当最后四个字落下的瞬间。
“轰——！”
整个光幕，被耀眼的红与黑彻底吞噬。
一种压抑了千万年、来自远古深渊的暴戾气息，以光幕为中心，通过网络，通过屏幕，瞬间席卷了全球的每一个角落。
那是禁忌的力量。
那是名为“路明非”的怪物，真正苏醒的时刻。
芝加哥火车站。
路明非本人，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毁天灭地般的红黑色。
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正在升温，一股狂躁、灼热的气流，正在四肢百骸中疯狂翻涌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，正蠢蠢欲动，想要冲破这具凡俗的躯壳，破茧而出。
一旁的芬格尔，看着身边的师弟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此时的路明非，依旧是那个穿着廉价T恤的、落魄的少年。
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。
芬格尔清楚地看到。
在他的眼神最深处，有一抹灿烂到了极点的黄金之色，一闪而逝。
那是龙的瞳。
那是巨龙在觉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