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由一日的硝烟正在散去。
那喧嚣、狂热、混杂着火药与荷尔蒙气息的战争,终究落下了帷幕。取而代之的,并非胜利的欢呼,也不是失败的沮丧,而是一种比战争本身更令人窒息的宁静。
视频画面中,一个身影突兀地闯入了这片焦土。
他身材不高,甚至有些矮小,一身剪裁得体、扣子扣到最顶端的中式校服,让他与周围的狼藉格格不入。
那是曼施坦因教授。
这位以铁腕和严苛掌管着整个学院风纪的长者,此刻正用他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,踩在被等离子体灼烧得焦黑卷曲的草坪上。
他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校园,视线在那一堆堆如同废铁的建筑残骸上停顿,仿佛能直接看到那背后天文数字般的维修账单。
他的脸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由铁青转为涨红。
最终,那红色沉淀下来,化作一种接近猪肝的深紫色。
血管在他光洁的额角下突突地跳动,供应着几乎要引爆颅腔的血压。
下一秒,他动了。
他像一颗出膛的矮脚炮弹,径直冲到了路明非的面前。
“新生!”
咆哮声撕裂了凝滞的空气,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那夹杂着怒火的唾沫星子,几乎要直接喷到路明…
哦不,已经喷到了路明非的鼻尖上。
“你懂不懂什么叫规矩!你懂不懂什么叫纪律!你懂不懂那块从威尼斯运来的百年彩色玻璃值多少美金!那是艺术!艺术!”
曼施坦因教授的手指几乎要戳进路明非的胸口,每一根都在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。
路明非整个人都僵住了,大脑一片空白,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地狱绘图般的景象。
然而,就在这足以让任何新生精神崩溃的极度压抑中,另一个圆滚滚的身影,带着与现场气氛格格不入的自豪与喜悦,猛地跳了出来。
古德里安教授。
他一把推开还在咆哮的曼施坦因,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,紧紧搂住了路明非那瘦削的肩膀。
他的动作,不像是在拥抱一个学生,更像是在守护一件刚刚出土、绝无仅有的旷世奇珍。
“曼施坦因!看看他!”
古德里安教授指着路明非,对着自己的老同事大声炫耀,声音里充满了扬眉吐气的畅快。
“这是我的学生!我的!学院唯一的S级!你还在计较那几块破玻璃?他拯救了整个自由一日!他拯救了世界的和平!”
“他是英雄!”
画面猛地一转,切换到了一个更让人啼笑皆非的场景。
路明非被一群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们团团围住。
这些在各自学术领域里跺跺脚就能引发一场地震的泰山北斗们,此刻全都放下了矜持与威严。
他们看路明非的眼神,不带任何审视,只有纯粹的好奇与狂热。
那是一种动物园园长在观察一只极其罕见的、全球仅此一只、还懂得用后腿走路的濒危大熊猫的眼神。
“肌肉密度确实异于常人,但似乎没有明显的龙血改造痕迹……”一个老教授捏了捏路明非的胳膊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骨骼结构很奇特,发力方式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,建议立刻进行一次全身CT扫描,不,最好是核磁共振!”另一个戴着厚厚瓶底眼镜的教授试图去摸路明非的腿骨。
“他的动态视力是怎么做到锁定高速目标的?瞳孔反应速度需要记录!”
“采个血样!我需要一份他的基因序列图谱!”
路明非被围在中央,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鸡。
他那副手足无措、眼神飘忽、嘴角抽搐、只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然后回家打两盘星际争霸的怂样,通过光幕被清晰地传递到了全世界。
现实中,无数屏幕前的观众先是愣住,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。
“哈哈哈哈!这就是那个一枪封神的S级?他看上去快被吓哭了!”
“这反差……我肚子疼!他真的是同一个人吗?”
“太离谱了!战场上是神,战场下是柴犬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