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承载着路明非全部怒火的弗里嘉子弹,在炽热的空气中,划出了一道违背物理学常识的优雅弧线。
它有了自己的意志。
子弹呼啸着,并非冲向两位君王的任何一人,而是射向了停车场边缘,一根孤零零立在那里的金属路灯柱。
“叮!”
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属撞击声,在混乱的战场上突兀地响起。
火花爆散。
那根坚固的路灯柱被洞穿了一个小孔,而子弹本身,在这次撞击中产生了一个微小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偏转。
就是这个偏转。
它成了“自由一日”战场的终极变数。
它成了颠覆卡塞尔学院权力天平的那只蝴蝶。
偏转后的弹道,变得更加诡异,更加致命。
它不再是一道直线,而是一条精准计算过的死亡曲线。
凯撒只觉得自己的衣领猛地一紧,一股沛然巨力从领口传来,将他整个人向后掀飞。
他那身由意大利名匠手工缝制、足以抵挡常规手枪子弹的华丽作战服,其领口处,被撕开了一个狰狞的缺口。
“噗!”
一团浓郁到刺眼的血红色雾气,从他的胸前轰然炸开。
那是炼金染料,是出局的信号。
然而,噩梦并未就此结束。
那枚子弹在击穿凯撒作战服的瞬间,自身也开始碎裂,但它蕴含的动能余波,裹挟着致命的金属残片,以一种神乎其技的方式,继续向前。
下一个目标,楚子航。
正对凯撒的楚子航,瞳孔在那一刹那收缩到了极致。
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。
肩胛骨的位置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,仿佛被一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刺入。
同样的红色雾气,从他那身漆黑的作战服肩部爆开,在阳光下升腾,与凯撒胸前的那一团,遥相呼应。
全场死寂。
风停了。
弥漫的硝烟与血雾,失去了流动的方向,悬停在半空,构成一幅静止的、诡异的油画。
两大社团的领袖。
卡塞尔学院过去数年雷打不动的双王。
在同一秒钟。
被同一枚子弹。
放倒在地。
他们身上争先恐后冒出的血红色烟雾,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那么刺眼,也充满了无声的讽刺。
硝烟的中心。
路明非还保持着那个射击的姿势,端着那支比他上半身还要长的PSG-1狙击步枪,一动不动。
几秒钟后,他脸上的那种冰冷与专注,如同潮水般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他那标志性的、带着几分茫然与无措的呆滞。
他眨了眨眼,又眨了眨眼,仿佛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,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。
“滋……滋啦……”
学院那无处不在的广播系统,在沉默了近半分钟后,终于响起了电流的杂音。
随即,曼施坦因教授那气急败坏、却又不得不强压着怒火,维持着纪律委员会尊严的声音,响彻了整个校园。
“咳……本次‘自由一日’……结束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似乎在宣布一个他自己都无法接受的事实。
“获胜者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。
“不是学生会。”
“也不是狮心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