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那哀伤的旋律即将彻底断裂,沉入死寂的前一秒,一个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变调,毫无征兆地炸响!
那不是音乐。
那是一声巨响。
“嘭——!”
放映厅那两扇为了隔绝声音而特制的沉重橡木大门,像是被攻城锤正面撞上,猛地向内爆开!
木屑四溅。
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整个门框都在剧烈地颤抖。
一道光。
一道灿烂到近乎暴力的光,如同一柄烧得赤红的利剑,瞬间劈开了放映厅里那片由甜腻、虚伪和压抑交织而成的昏暗。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一僵,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。
光幕上路明非那张埋在阴影里的脸,瞬间被这道闯入的光照亮。
一个身影,就站在那片光的源头。
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身影。
那红色,是燃烧的,是侵略性的,是足以让满室玫瑰都黯然失色的烈焰之红。
她就那样逆着光,一步,踏入了这片本不属于她的舞台。
高跟鞋的鞋跟敲击着光洁的地面,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每一下,都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。
全场死寂。
那张扬如火的长发在冲入的气流中飞舞,勾勒出一张无可挑剔的、却又冰冷得像是覆着一层寒霜的脸。
她的眼神,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超过零点一秒。
她扫过了赵孟华那张因错愕而凝固的笑脸,就像在看一尊碍事的雕塑。
她扫过了陈雯雯那张还挂着泪痕、写满茫然的脸,就像在看一幅褪色的壁画。
她的视线,是一条笔直的、不容任何事物阻挡的直线。
那条线的终点。
是那个蜷缩在角落阴影里,像只受伤的幼兽,正准备拖着自己破碎的自尊,从后门溜走的衰仔。
路明非。
她径直向他走去。
全场的目光,都跟随着那抹移动的红色,最终聚焦在了那个全世界最不起眼的角落。
路明非僵住了。
他抬起头,那双失焦的眼睛里,映出了那团向他走来的,燃烧的火焰。
她停在了他的面前。
那股混杂着高级香水和某种凛冽气息的味道,将他整个人笼罩。
然后,一只手伸了过来,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,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那只手很温暖。
带着一种能将他从冰冷深海中直接拽出来的温度。
路明非的大脑彻底宕机,他甚至忘记了该如何思考。
诺诺抓着他,转身,面向全场。
面向那些惊愕的、呆滞的、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的,所谓的同学。
她举起了两人交握的手。
用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态,用那种仿佛在宣布一件理所当然之事的霸道语气,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路明非,跟我走。”
一句话。
仅仅一句话。
没有解释,没有前因后果,只有最纯粹的宣告。
说完,她松开手,目光落在了路明非胸前那块廉价又刺眼的字母牌上。
她的眉头,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下一秒,她伸出两根手指,精准地捏住了那块硬纸板。
“刺啦——”
一声裂响。
那块承载了路明非整个下午的辛劳,以及此刻所有羞辱的字母牌,被她干脆利落地从中撕成了两半。
她甚至没有再看一眼,手臂一扬,那两片碎纸板划出一道弧线,精准地落入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。
做完这一切,她又重新看向路明非。
她的目光柔和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