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力气,所有的精神,所有的灵魂,都在这一刻离他而去。
那把价值连城,足以让整个秘党疯狂的炼金武器“七宗罪”,从他麻木的手中无力地滑落。
“当啷。”
一声轻响,它深深地没入了江底厚厚的淤泥之中,再无踪影。
路明非独自一人,漂浮在这片死寂的、冰冷的黑暗里。
现实世界。
芝加哥火车站,人来人往,广播里播放着晚点通知。
看着光幕上那最后一点金色光芒熄灭的瞬间,路明非的身体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,猛地跪倒在地。
坚硬冰冷的大理石地面,撞得膝盖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张着嘴,大口大口地喘息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几秒钟后。
一声凄厉的、完全不似人声的哭嚎,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。
“啊——!!!”
那哭声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、悔恨与绝望。
他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,跪在地上,用拳头疯狂地捶打着地面,发出野兽般的哀鸣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是我……”
芬格尔在一旁手足无措,他想去扶,却被路明非一把甩开。这个平日里衰到骨子里的师弟,此刻爆发出的力量大得惊人。
“路明非!路明非你冷静点!这只是……这是……”
芬格尔想说这只是个游戏,但他自己都说不出口。
路明非根本听不见。
他恨透了这个世界。
更恨透了那个高高在上,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狗屁系统!
是它,让他有了朋友。
也是它,让他亲手,杀死了自己的朋友。
与此同时。
另一边,在那辆于公路上飞驰的逃亡巴士里。
老唐呆呆地看着光幕。
当屏幕里的“诺顿”化作光点消散时,他脸上的泪水早已决堤。
这个总是带着乐天派喜感的男人,此刻哭得泣不成声,身体因为剧烈的抽噎而颤抖。
他伸出手,摸了摸自己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滑稽的脸。
他摸了摸自己仍在跳动的心脏。
心中,被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巨大的凄凉与悲哀所填满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在芝加哥的街头,第一次见到那个衰仔的时候,会觉得那么亲切,会忍不住想把自己的热狗分他一半。
原来不是偶然。
原来,他们的命运,早在千万年前,就被这该死的刀剑与宿命,死死地连在了一起。
屏幕里,是那个少年在江底深处,孤独漂浮的剪影。
屏幕外,是他在巴士里,无声的泪流满面。
两个世界,同一种悲伤。
光幕之上,一行金色的、带着火焰余温的字体,缓缓浮现,又缓缓散去。
再见了。
我的兄弟。
字迹彻底消散后,整个光幕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黑暗。
那片黑暗,吞噬了一切。
留下了一片让人无法呼吸的、绝对的虚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