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——!
剧烈的震动将那脆弱的和平瞬间撕裂。
来自正上方的巨响,仿佛是天穹的怒吼,无数的碎石与尘埃暴雨般砸落。
芬里厄吃薯片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缓缓抬头,那双巨大的金色瞳孔里,属于孩童的纯真正在飞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被打扰了游戏的、属于远古野兽的暴躁与凶戾。
喉咙深处的低吼不再是撒娇的呼噜,而是沉闷的、带着硫磺气息的雷鸣。
光幕上的温馨画面,那一人一龙分享薯片的荒诞场景,在这个瞬间走到了临界点。
然后,猛然坍塌。
一种无形的、超越了声音与空间的呼唤,在隧道的黑暗深处回响。
芬里厄的咆哮变了调。
那不再是单纯的愤怒,而是一种混杂着焦急、狂喜与无尽思念的呐喊,是血脉深处最原始的共鸣。
他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安地转动,巨大的头颅不再望向那震动的穹顶,而是转向了黑暗隧道的某个方向。
那里,有什么东西,在呼唤他。
为了那个东西,他可以碾碎奥特曼,可以撕裂整个世界。
就在路明非以为这条巨龙即将彻底暴走,将自己碾成肉酱的瞬间,一个脚步声,轻轻响起。
嗒。
那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压过了穹顶的崩塌声与巨龙的咆哮。
一个身影,从芬里厄注视的黑暗中,走了出来。
她走上了站台。
夏弥。
她身上不再是那件被鲜血与尘土浸透的作战服,而是一身漆黑如永夜的长裙,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无风自动。
她的脸色苍白,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圣洁。
她每向前踏出一步,脚下坚硬的混凝土站台,都会以她的落足点为中心,无声地崩裂,然后瞬间沙化,化作最细腻的粉尘。
她走过的地方,留下的不是脚印,而是一条毁灭与重塑的轨迹。
夏弥的身影轻盈一跃,落在了芬里厄那山峦般巨大的头颅上。
她没有笑。
那种活泼的、能融化冰山的笑容,已经从她脸上彻底消失。
她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,动作温柔,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轻轻抚摸着巨龙额前那片最坚硬的鳞片。
那是一个安抚的动作。
也是一个加冕的仪式。
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鳞片的一刹那,夏弥的瞳孔,那双曾经盛满阳光与俏皮的眸子,彻底转变成了灿烂的、流淌着岩浆的黄金色。
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威压,从她那纤细的身体里轰然爆发!
那不是言灵,那是位阶的碾压,是生命形态最本质的宣告。
正在连滚带爬向后逃离的路明非,双腿陡然一软,整个人被这股威压死死地钉在原地,膝盖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人,而是在仰望一颗即将爆裂的恒星。
也就在那一刻,所有光幕上的画面,所有监控设备捕捉到的影像,被一行血红色的字幕强行覆盖。
那字幕出现的瞬间,仿佛带着某种规则层面的力量,将一个绝对的真理,以最暴力的方式,烙印在所有观看者的视网膜上。
【大地与山之王,双生子,耶梦加得。】
时间停止了。
或者说,是人类的思维,在这一刻集体宕机。
卡塞尔学院,中央控制室。
上百名专员、教授、技术人员,之前所有的惊呼、讨论、分析,戛然而置。
死寂。
针落可闻的死寂。
有人手里的咖啡杯滑落,摔在地上,四分五裂,滚烫的液体溅在他的裤腿上,他却毫无所觉。
有人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水泥。
他们呆呆地看着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