伽蓝的脚,携着万钧之力,重重地踩了下去。
咔嚓——!
那不是一声闷响,而是一连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爆裂声。
艾斯卡诺的胸骨,如同被铁锤砸碎的朽木,向内塌陷。
剧痛,并非如潮水般涌来,而是在他体内引爆了一颗纯白色的太阳。一瞬间,他的大脑停止了运转,视野被纯粹的白光吞噬,耳中只剩下自己心脏被巨力挤压,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。
他甚至没能将那声凄厉的惨叫完整地喊出来。
一口滚烫的鲜血,混杂着内脏的碎片,从他口中狂喷而出,将身下冰冷的石质地板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。
生命力,正以一种蛮横的姿态,被从他的身体里强行抽出。
他的四肢无意识地抽搐着,像一条被摔在岸上的鱼,做着最后徒劳的挣扎。
而这丑陋、卑微、毫无尊严的一幕,正通过那高悬于诸天之上的万界光幕,被赤裸裸地直播到每一个角落。
被那只覆盖着猩红铠甲的巨足死死踩在地上,艾斯卡诺彻底崩溃了。
他感觉不到胸口的剧痛,也感觉不到生命的流逝。
唯一能感受到的,是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,足以将一切冻结的恐惧。
眼泪与鼻涕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,与嘴角的血沫混杂在一起,在他那张惨白的脸上,冲刷出几道肮脏的沟壑。
“大人……饶命……”
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,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个开酒吧的……我不想死……我不想死啊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地哭喊着,毫无尊见地扭动着身体,试图减轻那只脚上传来的压力,可那力量却如同一座山岳,纹丝不动。
这副可悲的姿态,让伽蓝眼中的厌恶愈发浓重。
他甚至懒得再多看一眼脚下的这个可怜虫。
就在这时,酒吧的另一侧,传来一阵压抑的痛苦呻吟和急促的喘息。
“喂……大叔……”
是杰里科。
她的一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显然已经骨折,但她却咬着牙,用那娇小的身躯,硬生生将一个高大的男人从地上背了起来。
那个男人,正是身受重伤,几乎无法动弹的班。
班的胸腹之间,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鲜血,他的意识已经模糊,只能虚弱地靠在杰里科的背上。
“杰里科……别管我……”
“闭嘴!”
杰里科低吼一声,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滚落,她用尽全身的力气,才勉强站稳了身体。
她望向地上那个还在哭喊求饶的艾斯卡诺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愤怒,有不解,但更多的,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焦急。
“大叔!快跑啊!”
她声嘶力竭地对着艾斯卡诺大喊。
“我们拖住他!你快跑!”
这一声呐喊,如同惊雷,炸响在死寂的酒吧里,也炸响在诸天万界所有观众的心头。
一个身受重伤的少女,背着一个濒死的同伴,却在对着一个四肢健全的男人大喊,让他快跑。
这画面,充满了荒诞的讽刺。
弱者,反而要靠伤者来保护。
这种强烈的反差,深深刺痛了万界观众的神经。
……
妖精的尾巴世界。
公会里一片死寂。
“砰!”
纳兹·多拉格尼尔一拳狠狠地砸在桌子上,坚硬的木桌瞬间四分五裂。
橘红色的火焰从他身上不受控制地升腾而起,将他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。
“站起来啊!”
他对着天空中的光幕,发出了愤怒的咆哮。
“你不是‘七大罪’吗!那个传说中的‘傲慢之罪’!怎么可以这么懦弱!你的同伴还在为你拼命啊!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与不甘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