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前的蒲团上,盘膝坐着一位道人。
只见这位道人看起来年纪不到五十,面容清癯,肤色红润,双目闭合,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藏青色中式对襟衫,并非正式道袍,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。
他静静地坐在那里,身形并不高大,却给人一种山岳般沉稳、渊渟岳峙的感觉。
明明眉眼平凡,并无特别出奇之处,但顾风只看了一眼,就觉得心头一震,仿佛有一种无形的、浩荡威严的气度扑面而来,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,不敢有丝毫放肆。
这绝非靠装神弄鬼或者久居上位能养出来的气势,而是一种内在修为自然流露的威严。
仅凭这份气象,顾风就敢断定,这位石镇岳道长,即便不是传说中能驾驭雷霆的陆地神仙,也绝对是身负真才实学、修为精深的有道之士!
就在这时,石镇岳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眼睛并不特别明亮,却异常深邃清澈,仿佛能洞彻人心。
他并未开口,但一个洪亮、沉凝、仿佛带着隐隐雷音震荡的声音,却直接在顾风等人的脑海中响起。
“福生无量天尊。几位小友,寻贫道何事?”
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直接作用于心神,顾风只觉得周身气血微微一荡,骨骼都似乎随之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,心中更是骇然。
这位石道长,果然不是凡人!
这直接响彻心神的“雷音”,让顾风对石镇岳的修为再无半分怀疑。
他压下心中的震动,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而不失从容。
“晚辈顾风,见过石道长。冒昧来访,打扰道长清修,还望海涵。”
石镇岳的目光落在顾风身上,那深邃的眼神仿佛能看透皮相,直抵本质。
他微微颔首,那雷音般的声音再次直接在顾风意识中响起。
“顾小友气度不凡,非池中之物。不知寻贫道,所为何事?”
顾风略一沉吟,决定开门见山。
他需要确认两件事。
一是自己是否有修道的资质或可能;二是这个世界的“另一面”到底如何。
“晚辈此次前来,一是久闻石道长道法通玄,心生仰慕,特来拜见;二来……晚辈近日遇到些难以理解的怪事,心中困惑,且自觉身处乱世,危机四伏,常感无力自保。
听闻道家有降妖除魔、护身保命之法,不知晚辈……是否有缘,能得窥门径,拜在道长门下,学习一二?”
顾风说得诚恳,姿态放得很低。
石镇岳闻言,脸上并无太多表情,只是上下打量了顾风一番,缓缓摇头,声音直接在顾风脑海响起。
“顾小友器宇轩昂,根基稳固,且眉目间隐有富贵之气,前程当在俗世红尘之中。我辈修道,清苦寂寞,餐风饮露,所求者乃是虚无缥缈的长生超脱。
与红尘富贵背道而驰。小友既有此等气象,何不安享人间富贵,何必要踏入这枯燥艰难、前途未卜的修行之路?”
这番话,表面上是在婉拒,说顾风是富贵命,不适合修道。但顾风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——石镇岳并未直接否认修行法门的存在,也没有断然说顾风毫无资质,只是从“追求”和“代价”的角度进行劝退。
这说明,修道是真实存在的,而且这位石道长,确实掌握着真东西!只是,他并不想轻易收徒,或者说,顾风目前并未达到他收徒的标准。
初次试探,被婉拒了。顾风心中略有失望,但并不气馁。拜师学艺,尤其是学习这种超凡脱俗的本事,哪有那么容易一次成功的?他早有心理准备。
“道长教诲,晚辈谨记。”
顾风拱手道。
“只是晚辈对道家玄门心向往之。敢问道长,茅山一脉,是否真有传说中降妖伏魔的真传道法?”
石镇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,声音依旧平淡。
“茅山传承两千载,自有其真法秘传。然大道三千,各有机缘。顾小友……与茅山,缘分未到。”
再次拒绝,而且点明顾风与茅山无缘。顾风知道,再追问下去恐怕会引起反感。
他心思电转,决定暂时转换话题,先解决眼前的实际困惑,也能从侧面了解更多信息。
“多谢道长指点。”
顾风顺势道。
“晚辈方才提及遇到怪事,心中着实不安。昨日在来县城途中,于荒郊野外,曾见一青衣女子独自在树下哭泣,自称伤了脚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