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点钱,不过是起步罢了。”
他这话并非虚言。依托现代知识和技术带来的降维打击,利润是惊人的。几万大洋,在他眼里,真的只是“起步资金”。
顾北辰听得咋舌不已,十五万、一百五十万?那得是多少钱?他简直无法想象。但他也意识到,随着钱财越来越多,护卫力量必须跟上。
“风哥儿,咱们现在这点人手,护送这些钱财回去还勉强。若真像你说的,以后还有更多……恐怕得再招些可靠的人,而且光是刀棍不够,得有真家伙才行。”
“嗯,已经在办了。”
顾风点头。
“蔡掌柜那边在联系武器。回去之后,护卫队伍的招募和训练也要抓紧。你多费心。”
正说着,旁边的大牛忽然低声道。
“风哥儿,北辰叔,后面好像有几个尾巴,跟了有一段了。”
顾风和顾北辰心中一凛,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瞥去。果然,在后方几十米外,有几个衣着普通、但眼神闪烁的汉子,不远不近地辍着,见他们回头,立刻装作看路边摊位或彼此交谈。
“是冲咱们的钱来的?”
二狗也发现了,握紧了手里的棍子。
顾北辰仔细观察了一下,摇摇头。
“不像普通的剪径毛贼。其中有个脸上有横肉的,我好像有点眼熟……”
他仔细回想,忽然眼神一冷。
“是上次在巷子里被我们打跑的那伙人的头目!缺了半只耳朵那个!”
顾风也认出来了。还真是冤家路窄。看来上次的教训不够,对方贼心不死,或者……是看到了他们从德盛商行出来,搬运钱箱,起了贪念。
“加强戒备,不用管他们。”
顾风冷冷道。
“他们若敢动手,正好试试新伙计们的成色。若只是跟着,出了城再说。”
或许是忌惮他们人多势众,且个个带着兵器,那伙人最终没敢在县城内动手,只是远远跟到了城门口,便悻悻然地消失在人群中。
顾风没有在县城久留的打算。钱财到手,武器的事情也委托给了蔡纯,他心中还惦记着另一件事——上清观,石镇岳。
一行人押运着钱箱,顾风背着金囊,出了县城,却没有立刻返回青山镇,而是拐向了通往隐龙山的方向。
路上,再次经过县城街道时,顾风的心情与来时已大不相同。
他看着街道两旁那些挂着“福寿膏”、“戒烟所”幌子的烟馆,短短一条街竟有七八家之多。馆子门口或里面,或坐或躺,挤满了许多面黄肌瘦、眼神空洞麻木的人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而刺鼻的怪异气味,那是鸦片烟膏燃烧的味道。有些人手里拿着烟枪,贪婪地吞云吐雾,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享受;有些人则蜷缩在角落,瑟瑟发抖,涕泪横流,显然是烟瘾发作。
正走着,又看到一家烟馆里抬出一具用破草席裹着的尸体,瘦得皮包骨头,如同骷髅。抬尸的人面无表情,仿佛早已习惯。
顾风之前因为交易成功的喜悦,此刻被眼前的景象冲淡了许多,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真是毒瘤!”
他知道,晚清鸦片流毒已深。清廷为了征税,甚至公开鼓励种植罂粟,导致鸦片价格下跌,吸食者从上层权贵扩散到中下层百姓,乃至成为一种畸形的“待客礼仪”和社交方式。
烟馆成了许多人消磨时光、逃避现实的场所,也成了吞噬无数家庭财富和生命的魔窟。
经过一家烟馆门口时,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男子,突然从里面连滚爬爬地扑出来,抱住一个正要进馆的、穿着稍体面些的中年人的腿,涕泪横流地哀求。
“张老爷!张老爷行行好!赏口烟吧!就一口!我给您当牛做马!我家里还有老母幼子,等我赚了钱一定还您!”
那被称为张老爷的中年人厌恶地一脚踹开他,骂道。
“滚开!臭要饭的!烟钱都没有,还学人抽福寿膏?死了活该!”
说完,快步走进烟馆。
那被踹倒的男子,如同疯了一般,又扑向烟馆门口,对着里面磕头如捣蒜,额头很快磕出了血,嘴里含糊不清地哀求着。
烟馆里走出两个彪形大汉,不由分说,拳打脚踢,将那男子打得奄奄一息,如同死狗般拖到街边角落丢弃,还恶狠狠地瞪了周围看热闹的人一眼。
“看什么看?都散了!”
围观的人群麻木地散去,无人敢管,也无人愿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