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将他一生都试图掩埋的问题，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。
脏？
究竟什么是脏？
是那个电闪雷鸣，欲望失控的雨夜？
还是这颗……困了自己十年，不肯放过自己的心？
张灵玉的身体，在这一刻，微微颤抖。
就在他神思恍惚，即将被这巨大的哲学命题吞噬的瞬间。
嗡——
一声低沉的嗡鸣，取代了之前光幕上压抑悲伤的背景音乐。
那是一种奇异的声响，不属于任何乐器，却蕴含着一种开天辟地般的浩瀚与雄浑。
屏幕，骤然暗下。
之前那令人心碎的往事碎片，连同那一行行诛心的字幕，尽数消失。
极致的黑暗，笼罩了所有人的视野。
下一秒。
光芒重现。
压抑的氛围被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苍凉、死寂的绝境山谷。
画面中出现的，不再是过去的碎片。
而是属于未来的高光。
一个身影，孑然立于山谷中央，周围是残垣断壁，脚下是累累尸骨，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惨烈至极的战斗。
正是张灵玉。
但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。
画面里的他，全身都被一种漆黑如墨的液体所包裹。
那物质粘稠而富有质感，既有水的柔韧，又蕴含着雷的狂暴。它们在他周身缓缓流淌，却又在皮肤表面不断迸发出细碎的黑色电弧，发出滋滋的低鸣。
水脏雷。
张灵玉曾经视如寇仇、认为其玷污了自己修行根基的产物。
是他“不洁”的铁证。
然而，这一次，他的眼神变了。
现实中的张灵玉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看到，画面里那个自己，那双总是带着一丝阴郁和自责的眼眸，在这一刻，变得无比清澈。
那是一种洗尽铅华的透亮，是一种勘破迷障的澄明。
他不再试图去掩盖、去压制那些黑色的雷电。
他主动张开双臂。
任由那些漆黑的能量，那些被他厌恶了十年的“污秽”，如同最亲密的伙伴，在他周身肆意流转，盘旋升腾。
一道沉稳而坚定的声音，在山谷间回荡，也同时响彻在所有观众的耳边。
那声音，属于未来的张灵玉。
“我曾以为，这雷光是我一生的耻辱。”
“是我不守清规的明证。”
“但现在我明白了……”
画面中的他，缓缓抬起手，一团漆黑的雷水在他的掌心凝聚、旋转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。
“雷法无善恶，阴阳本一体。”
他的目光穿透了光幕，仿佛在与现实中那个迷茫的自己对视。
“我所嫌恶的，不过是那个不完美的自己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念头，通达！
轰隆！！！
那一刻，黑色的雷水爆发出了甚至超越阳五雷的恐怖威势！
以他为中心，漆黑的雷光铺天盖地，化作一片倒灌天际的黑色汪洋，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！
那威势，完全不同于阳五雷那种撕裂长空、一往无前的刚猛。
如果说阳五雷是一柄无坚不摧的矛。
那这水脏雷，就是一片足以淹没世界、碾碎一切的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