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上的色彩在一次剧烈的闪烁后,从那种浸透骨髓的死寂,转变为了一种肃杀的荒凉。
画面切换了。
不再是雨雾缭绕的龙虎山,而是锡林郭勒盟的大草原。
一望无际的碧色延伸至天际,本该是风吹草低、牛羊遍野的祥和之地,此刻却被一种凝固的杀机所笼罩。风声里,带着铁锈与血腥的预兆。
草原深处,聚集着一群人。
他们不是牧民,他们是疯子。是异人界最臭名昭著,最令人闻之色变的一群存在。
全性。
光幕的镜头拉近,十四道身影错落而立,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诡异的距离,既是戒备,也是一种随时可以联手的阵型。
他们的气息扭曲了周围的光线,脚下的青草早已枯萎焦黑,仿佛被无形的剧毒侵蚀。
这些人,平日里任何一个走出去,都足以在一方掀起腥风血雨,让所谓的名门正派焦头烂额,束手无策。
而现在,十四位这样的顶尖高手,齐聚于此。
他们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。
那不是比喻。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与腐肉气味,一道道肉眼难以察觉的炁线纵横交错,地面上刻印着繁复而邪异的符文,引动着地脉深处最阴晦的力量。
禁忌的秘术。
只为围杀那个孤身下山的老人。
光幕前的所有异人,无论是正道巨擘还是邪派枭雄,在这一刻都下意识地停止了呼吸。胸腔里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连多余的跳动都成了一种奢侈。
画面中,那个身影出现了。
他从草原的地平线上走来,依旧是那身简单的蓝色道袍,依旧是那份仿佛置身事外的平淡。
他走进了那片由十四位顶尖高手与无数禁术构成的绝杀之阵。
他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那双浑浊又深邃的眼眸,扫过眼前这群异人界最顶尖的杀手团,没有凝重,没有戒备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意。
那眼神,就如同一个老农,看着一群闯入自家麦田,肆意踩踏嬉闹的顽劣孩童。
没有预想中那种华丽到眩目的法术对轰。
也没有那种生死一线、你来我往的焦灼拉锯。
什么都没有。
老天师只是抬起了手。
他甚至没有动用那些神鬼莫测的雷法,只是随手一挥。
那璀璨到几乎凝固成实体的金光咒,褪去了一切神圣与玄奥,化作了世间最朴实,也最绝对的力量。
一巴掌。
仅仅是一巴掌。
全性阵中,一名以肉身强横、防御无双而名震一方的巨汉,发出野兽般的咆哮,全身肌肉虬结,皮肤化作暗沉的铁色,迎着那只看似缓慢的手掌撞了过去。
他要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铁壁,撞碎这位神话的傲慢。
然后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只有一声沉闷又令人牙酸的轻响,那是骨骼、筋膜、内脏乃至尊严,被压缩到极致后,瞬间崩裂成一团血雾的声音。
那名巨汉,连同他的咆哮,连同他所有的自信,就在老天师的手掌下,彻底消失了。
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风吹过,只余下一片被染红的草地。
老天师的身影,开始在那十四位高手之间移动。
闲庭信步。
他的动作极其缓慢,每一步的距离,每一次手掌的抬起与落下,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。
那不是武学的招式,那是一种道。
一种生与死的道。
那些在异人界足以让小儿止啼的诡异功法,那些淬炼了毕生心血的致命杀招,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。
有人化作一团黑影,试图遁入阴影。
金光覆盖下来,阴影被直接蒸发,那人惨叫着从虚无中跌出,被一只手掌轻轻按在头顶,整个人无声无息地化作飞灰。
有人引动秘法,身躯膨胀,就要引爆全身的炁,与天地同归于尽。
老天师只是看了他一眼。
那即将爆发的狂暴能量,如同被戳破的气球,瞬间泄了个干干净净。然后,又是一巴掌,将他拍进了地里,留下一个清晰的人形坑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