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凝固成一层厚厚的、凹凸不平的深色角质,覆盖了整个地面,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微光。
恶臭,仿佛能穿透屏幕的阻隔,化作实质性的冲击,狠狠刺入每一个观众的鼻腔。
那是铁锈味、腐烂味和排泄物发酵后的酸臭味,混合在一起的、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就在这间地狱般囚室的正中心,立着一个东西。
一个造型极其怪异的雕像。
它大约有两米高,主体由粗糙的混凝土和拧在一起的钢筋构成,表面喷涂着一层极其廉价、颜色跳脱的喷漆。
主体躯干的形状,像一颗巨大的花生。
它的头部圆润得有些滑稽,没有雕刻出任何细节,只是用黑色和红色的喷漆,随意地画上了五官。
两个黑色的圆点是眼睛,一个红色的弧线是嘴巴。
简单,粗劣,充满了廉价感。
如果不看周围那地狱般的环境,这玩意儿更像是一个三流游let园里被废弃的劣质人偶,甚至会引人发笑。
然而,此时此刻。
全球几十亿观众,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。
没有。
一个都没有。
因为,一阵声音突兀地闯入了所有人的耳朵。
不是电流的滋滋声,不是任何机械的噪音。
是呼吸。
三道急促、沉重,每一口都像是在拉动破旧风箱的呼吸声。
那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绝望。
镜头猛地一晃,像是拍摄者受到了惊吓。
画面从雕像身上移开,转向了收容室的角落。
人们这才发现,房间里还有人。
三个身穿橘红色连体囚衣的男人。
他们的衣服上印着一个黑色的字母“D”,他们是所谓的D级人员。
汗水,豆大的汗珠,正从他们的额头、鼻尖、下巴疯狂地涌出,将他们额前的头发打湿成一缕一缕,紧紧贴在皮肤上。
他们的身体,在剧烈地颤抖,那种幅度,已经不是单纯因为恐惧,更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生理痛苦。
最令所有观众感到毛骨悚orean的是他们的站位。
这三个人,呈一个标准等边三角形,背部紧紧地靠在一起。
他们的眼睛瞪得浑圆,瞳孔缩成了两个漆黑的小点。
眼球里布满了蛛网般恐怖的红血丝,让他们的眼睛看起来像是两个渗血的肉球。
他们死死地、一眨不眨地,盯着房间正中央的那个东西。
那个看起来滑稽可笑的混凝土雕像。
那种眼神。
那不是在看一件死物。
那眼神里没有好奇,没有审视,只有一种被推到极致的、纯粹的、原始的恐惧。
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一块混凝土。
那眼神,是草食动物在面对能瞬间将自己撕碎的顶级掠食者时,才会有的眼神。
是凡人在直面能顷刻间吞噬灵魂的太古凶兽时,才会有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