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启指尖的余温,还停留在骨瓷咖啡杯冰凉的表面。
屏幕中那极致的、被规则所支配的死亡盛宴,正是他为这个麻木世界献上的第一道开胃菜。
就在全球几十亿观众的灵魂,还被那一声清脆的“咔嚓”声钉在原地时,屏幕,毫无征兆地黑了下去。
不是信号中断。
而是一种更彻底的、吞噬一切的黑暗。
收容室内的灯光,在经历了几次剧烈到仿佛电压不稳的闪烁后,终于彻底宣告罢工。
黑暗如冰冷黏稠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每一个角落。
空气中,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失禁的排泄物恶臭,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无限放大,钻入鼻腔,盘踞在喉头,令人作呕。
死寂。
一种能让人发疯的死寂。
仅剩的最后一名D级人员,正蜷缩在冰冷的墙角。
他的后背死死抵着粗糙的混凝土墙壁,冰冷的触感和坚硬的质地,是他此刻唯一能从外界找到的安全感来源。
在他面前几米开外,就在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心,立着那个能在黑暗中瞬间索命的死神。
电力系统彻底瘫痪。
数秒后,门框上方,一盏应急照明灯闪烁了两下,终于顽强地亮了起来。
一抹微弱的红光,投射而下。
这并非希望之光。
而是一种幽暗的、充满不详意味的血色光芒。
它将整个收容室,都映射成了一座刚刚完成献祭仪式的地狱祭坛。
咔嚓。
又是一声。
清脆、沉闷,却又无比清晰的骨骼断裂声,在狭小密闭的空间里激起了一阵阵回音,钻入幸存者的耳膜。
那是第二名同伴的颈椎被折断的声音。
他看不见。
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就在自己脚边不远处,一个温热的物体沉闷地倒下。
紧接着,一点温热的、带着粘稠感的液体,溅到了他的裤腿上。
那温度,在一点点变凉。
现在。
只剩下他一个人了。
他的手里,还紧紧攥着那把用来清理污渍的铁铲。
这件毫无用处、甚至在此刻显得有些可笑的工具,成了他最后的心理寄托。铁铲冰冷的金属握柄,被他手心的冷汗浸润得又湿又滑,几乎要脱手飞出。
他双眼瞪得极大。
眼球表面,因为长时间的强制不眨眼,已经布满了密集的、蛛网般的血丝。
它们看上去随时都会爆裂开来。
泪水,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这让他的恐惧,又加深了一层。
他必须独自一人。
一秒都不能间断地。
盯着那个怪物。
他很清楚,只要自己的视线离开哪怕百分之一秒,只要那短暂的黑暗降临,他的生命,就将彻底画上句号。
“开门!”
“快开门啊!!”
“求求你们!放我出去!求求你们!”
他扭过头,用尽全身力气,对着墙上那个不起眼的对讲机疯狂咆哮。
声音沙哑得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,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濒临崩溃的绝望。
然而,回应他的,只有对讲机里沙沙的、令人心烦意乱的电流声。
监控室里的研究员,似乎也遭遇了某种无法预料的意外。
或者说,由于SCP-173那绝对的规则特性,引发了某种可怕的连锁反应,整个实验室的门锁系统,都发生了致命的、无法挽回的故障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流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