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频的镜头猛然切换。
那片笼罩着死亡与绝望的浓雾,连同那道优雅而古老的身影,被瞬间切断。
画面从昏黄的过去,回到了明亮却肃杀的现代。
一行血红色的字幕,烙印在屏幕左上角。
【最高机密:SCP-049手术记录-7】
镜头稳定下来。
这是一间全封闭的审讯室,墙壁是冰冷的纯白色,感受不到一丝温度。天花板上,数盏无影灯投下毫无死角的光芒,将一切细节都暴露无遗。
SCP-049就端坐在房间中央的一张金属椅子上。
它的姿态极其端庄,双手交叉,安静地叠放在膝盖上。厚重的黑袍垂落在地,没有任何褶皱。如果忽略那张向前凸出的、诡异的鸟嘴面具,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博学而谦逊的学者,正在耐心等待一场学术研讨。
在它的对面,隔着一张同样冰冷的金属桌,坐着一位身穿白大褂的男人。
男人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,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,镜片后的眼神冷静而锐利。他的胸牌上写着:D.H.博士,收容社高级研究员。
房间里死寂无声,只有通风系统发出的微弱嗡鸣。
全球几十亿观众的心,都随着这压抑的寂静而悬浮起来。
终于,SCP-049微微动了。
它那戴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手,在膝盖上调整了一下位置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博士,我的解药是绝对完美的。”
它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,依旧是那道优雅、平静的男声,但这一次,语言是标准的现代英语,只是腔调里还残留着一丝古老的韵味。
声音里,甚至带着一丝不被理解的落寞。
“这个世界已经病了。”
“那名为‘瘟疫’的毒素,在你们的血液里流淌,在你们的灵魂里扎根。”
“只有我,才能看到那些正在你们体内蔓延的、腐烂的阴影。”
D.H.博士扶了扶眼镜,镜片反射出无影灯冰冷的光。他身体微微前倾,试图用最严谨、最科学的逻辑,去剖析眼前这个无法理解的存在。
“049,你所谓的‘瘟疫’,到底是什么?”
他的声音清晰,沉稳,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它的构成成分是什么?是某种我们尚未发现的病毒,还是某种特殊的细菌?它的传播途径是空气,还是体液?”
这个问题,似乎触动了SCP-049的某个开关。
它原本平和的气息,突然变得焦躁起来。
隐藏在鸟嘴面具下的呼吸声,通过麦克风被放大,变得沉重,急促。
呼……呼……
那声音不再优雅,反而充满了某种压抑的怒火与失望。
它猛地转过头。
那张没有表情的鸟嘴面具,直直地指向审讯室旁边的单向观察室。
镜头随之切换。
观察室里,一名身材魁梧、满是纹身的壮汉被手臂粗的拘束带,牢牢捆绑在一张冰冷的手术台上。他正是收容社用于进行各种高危实验的消耗品——D级人员。
“他在腐烂!”
SCP-049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尖锐。
“你看不到吗?他已经病入膏肓了!”
D.H.博士的眉头紧紧皱起,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。
但,已经晚了。
就在他开口前的零点零一秒,高能的画面瞬间爆发!
SCP-049的身影,在屏幕上出现了一瞬间的撕裂与模糊。
前一帧,它还坐在椅子上。
后一帧,它已经出现在了观察室内,出现在了那名D级人员的身旁!
它不是移动,而是“抵达”。
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,快到连摄像机的高速捕捉都出现了残影,仿佛一道从黑暗中渗透出来的黑色闪电。
观察室内的警报甚至来不及响起。
那名D级人员脸上的惊恐刚刚浮现,还在疯狂挣扎,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。
SCP-049没有理会他的任何反应。
它只是伸出了那只戴着厚重皮革手套的右手。
动作是那样的轻缓。
姿态是那样的温柔。
指尖,轻轻地、不带一丝烟火气地,触碰在了那名壮汉裸露的脖颈皮肤上。
一触。
即分。
没有任何预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