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在医院的走廊里游荡,姿态从容,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。
每当它碰到一个来不及躲闪的路人,无论是病患、家属,还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。
它都会伸出那只致命的黑手。
触碰。
死亡。
然后,是亵渎般的手术。
它将一名刚刚倒下的护士翻过身,手术刀精准地划开她的胸腔,然后用那支巨大的黄铜注射器,将黑色的粘稠液体注入她的心脏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不带一丝烟火气。
半小时。
仅仅半小时。
这座城市最大的综合医院,变成了人间炼狱。
走廊里,病床上,诊室中,到处都是倒毙的尸体,以及……那些被“治愈”后,重新站起来的“活尸”。
视频的镜头,给到了医院的正门。
“吱嘎——!”
刺耳的刹车声中,数辆特警防暴车呼啸而至。
车门猛地推开,一队队头戴防弹头盔、手持突击步枪、高举防暴盾牌的特警队员,以标准的战术队形冲进了医院大门。
他们是这座城市最精锐的反恐力量。
然而,迎接他们的,不再是需要疏散的惊慌群众。
而是几十个摇摇晃晃、从医院深处走出来的身影。
那些身影,曾经是医生,是护士,是病人。
此刻,它们双眼翻白,皮肤呈现出缺氧般的灰紫色,嘴角滴落着黑色的涎水,喉咙里发出野兽捕食前的低吼。
它们是SCP-049-2型实体。
是不知疼痛、力大无穷的丧尸。
是瘟疫医生最忠诚的卫队。
“目标确认!开火!”
队长声嘶力竭的吼声,通过喉部的麦克风传达给每一位队员。
“快开火!”
“砰!砰!砰!砰!砰!”
密集的枪声瞬间炸响,自动步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。
子弹构成的金属风暴,精准地覆盖了前方的活尸群。
一团团血雾在那些丧尸身上爆开,血肉横飞。
然而,它们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。
一名活尸的半个肩膀被子弹打烂,露出了森森白骨,但它只是晃了一下,依旧嘶吼着向前猛冲。
另一名活尸的下巴被整个打碎,半张脸血肉模糊,可它依然张着无法闭合的嘴,扑向最近的特警队员。
盾牌手被巨大的力量撞得连连后退,随即被扑倒在地。
特警的惨叫声,混杂在枪声与野兽的嘶吼声中。
血泊之中,一片狼藉。
而SCP-049本人,则在它们的身后,在枪林弹雨之中,优雅地行走。
子弹从它身边呼啸而过,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溅起一簇簇火星,却没有一发能够触碰到它的黑袍。
它抓住一名正在手忙脚乱更换弹匣的特警。
黑色的手套扼住了年轻士兵的脖颈。
它凑近了,那张鸟嘴面具几乎要贴在士兵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。
“多么年轻的生命……却已经被‘瘟疫’侵蚀得如此严重。”
它感叹着,手掌微微用力。
“咔嚓。”
士兵的身体软了下去。
这一幕,通过无处不在的直播镜头,烙印在了全球几十亿观众的视网膜上。
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、深入骨髓的心理阴影。
现代社会引以为傲的暴力机关,在它的面前,脆弱得同一张纸。
恐惧,开始从屏幕中蔓延出来,感染现实。
尤其是那些此刻正身处医院的人们。
一间高级病房里,一个正在接受化疗的男人,死死攥着手里的平板电脑。屏幕上,正是医院里的血腥屠杀。
他下意识地缩在病床上,抬头望向病房门外。
一名护士正推着药车,微笑着朝他的方向走来。
那种原本代表着专业、温暖与信任的纯白色职业装束,此刻在他的眼中,却在一点点地扭曲、变形。
护士脸上那张薄薄的蓝色口罩,仿佛正在拉长、硬化,变成一个狰狞的、惨白的鸟嘴。
那双温柔的眼睛,正在失去焦距,变成一片空洞的惨白。
信任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本该是庇护所的医院,在此刻,与屏幕中的那个人间地狱,缓缓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