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术很成功。”
平静的宣告,通过扬声器,回荡在D.H.博士死寂的指挥中心,也钻入全球几十亿人的耳膜。
“看,他已经被我治愈了。”
SCP-049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,那是一种陈述事实的笃定,一种艺术家对自己作品的最终评语。
“他,不再受瘟疫的折磨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屏幕前,无数人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恐惧攥住了他们的心脏,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奢侈。那具刚刚坐起的“活尸”还在疯狂嘶吼,用残破的身体撞击着强化玻璃,而它的“治愈者”,那个优雅而恐怖的鸟嘴医生,却在宣告一场胜利。
治愈?
这就是它口中的治愈?
将一个活生生的人,变成一具只剩下攻击本能、流淌着黑色粘液的行尸走肉?
荒谬、颠覆、亵渎。
所有形容词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人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,看着那具“被治愈”的样本在血泊中挣扎,看着SCP-049那身纹丝不乱的黑袍。
然而,直播的画面,并没有在实验室止步。
镜头没有给任何人喘息和理解的时间。
画面一黑。
再亮起时,场景已然切换。
那是一座充满了现代气息的大型综合医院,窗明几净,光线通透。
这里是现实世界的缩影。
医院大厅的电子叫号屏上,数字在不知疲倦地跳动。穿着各色病号服的患者,在亲人的搀扶下,穿梭于不同的诊室之间。护士站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,脚步急促的护士推着治疗车,在走廊里飞速奔走。手术室外的红灯亮着,门外,焦灼的家属正双手合十,无声地祈祷。
一切都井然有序,充满了现代医学带来的冷静与希望。
然而,就在急诊大厅的正中央,人流最密集的位置。
一道漆黑的身影,毫无征兆地出现了。
没有光影的变幻,没有空气的扭曲,它就那么突兀地站在那里,仿佛从一开始,就属于这个空间的一部分。
周遭的喧嚣瞬间矮了下去。
离它最近的一个小女孩,手里的气球脱手飞走,她呆呆地仰头,看着那个比父亲还要高大的、戴着白色鸟嘴面具的怪人。
人们的脚步慢了下来,交谈声渐息,一道道惊疑、好奇、警惕的目光,汇聚在那个不速之客的身上。
SCP-049转动着它的头颅,环顾四周。
那张冰冷的鸟嘴面具,似乎在极细微地颤抖。
在它的视野里,这里哪里是救死扶伤的殿堂?
这分明是一个巨大、拥挤、肮脏不堪的瘟疫培养皿。
每一个喘息的人,都是一个移动的传染源。每一次咳嗽,每一次接触,都在加速着“病症”的恶化。
它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,正微笑着安抚一位老人,为他测量血压。
它看见一个护士,正温柔地给哭闹的孩子贴上退烧贴。
它的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那些穿着同样白色制服的身影上。
眼神中,一种深不见底的轻蔑与怜悯,缓缓流淌出来。
庸医。
一群被“瘟疫”侵蚀了心智,却自以为在拯救生命的庸医。
他们所做的一切,检查、用药、手术……全都是错误的。他们非但没有遏制瘟疫,反而用这些可笑的手段,在让它更加疯狂地蔓延。
“悲哀。”
它低声自语,那声音穿不透面具,却带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悲悯。
“必须……阻止他们。”
它开始了它的“拯救”。
它迈开了脚步。
没有惊人的速度,只是寻常的步行。但它所过之处,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。
它走向最近的一名病患,一个因为腿部骨折而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人。
男人正低头玩着手机,没有注意到阴影的降临。
SCP-049伸出了它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。
轻轻地,搭在了男人的肩膀上。
没有挣扎,没有呼喊。
男人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地,屏幕碎裂。他的头颅无力地垂下,身体瞬间瘫软在轮椅上,所有的生命迹象,在触碰的那一秒,便已彻底凋零。
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。
紧接着,SCP-049从黑袍下取出它的工具,就在这人来人往的大厅里,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开始就地进行它那简陋而又无比精密的手术。
“啊——!”
尖叫声终于刺破了死寂。
恐慌,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,瞬间激起滔天巨浪。
原本应该是希望之地的医院,在短短几分钟内,秩序土崩瓦解。
尖叫,哭喊,奔逃。
人们疯了一样冲向出口,在狭窄的走廊里彼此推搡、践踏。
而SCP-049对这一切充耳不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