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云山。
这座平日里人迹罕至、寂静无声的山脉,在短短半日之内,骤然成为了整个九州的风暴中心。
……
赵太初正坐在道观后院的石凳上。
一壶热茶,雾气袅袅。
他执着一杯,悠闲地品着。
山风清冽,带着草木的芬芳,观内的时光仿佛静止,与山外的喧嚣隔绝成了两个世界。
忽然。
他那修长如玉,端着茶盏的手指,微不可查地一顿。
茶水在杯中荡起一圈细微的涟漪。
他抬起眼,那双清澈得不染尘埃的眸子,望向山门的方向,闪过一丝淡淡的无奈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笼罩在白云山外围的幻阵,正在被人触动。
而且,波动愈发剧烈。
就像有无数只蚂蚁,在疯狂地啃噬着一堵无形的墙壁。
“哎……”
一声轻叹,消散在风中。
想清静一天,就这么难吗?
来的人实在太多了。
尽管他早已施展神通,以大法力将整座白云山从凡俗的地理概念中“抹”去,藏匿于一片由灵气编织而成的厚重云雾之中。
但在人海战术的冲击下,总会出现一些意外。
几个精通奇门遁甲、阵法之道的怪才,仗着人多,硬生生靠着试错与推演,竟然真的摸索到了白云山的最外围。
他们正站在幻阵的边缘,双眼放光,试图用各自的破阵手段,以蛮力撕开这里的空间结构。
赵太初看着那些在阵法边缘上蹿下跳,自以为是的闯入者,并未动怒。
杀心,更是半分也无。
只是觉得有些吵闹。
他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。
青瓷与石桌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。
然后,他挥了挥那宽大的青色道袍衣袖。
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。
刹那间。
整座白云山的山谷之中,风云突变!
原本如同轻纱薄幔,飘渺不定的云雾,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滚起来。
那几名还在得意洋洋,自诩阵法宗师的奇才,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在他们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,眼前的白雾不再是虚无的气体。
它们扭曲、压缩、凝结!
竟然化作了一道道触手可及,厚重无比的迷宫之墙!
墙体表面光滑如镜,却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森然寒意,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。
“不好!是阵中阵!快,换天干位!”
为首的老者脸色大变,急声呼喝。
他们立刻变换方位,施展出压箱底的轻功绝学,身形化作残影,试图冲出这诡异的变故。
然而,无论他们如何腾挪,如何变换阵法。
他们都会绝望地发现,自己始终在原地打转。
前一秒冲出十丈,下一秒却又回到了原点。
左转是墙,右转是墙,头顶脚下,尽是那白茫茫、坚不可摧的雾墙。
这根本不是阵法层面的变化。
而是一种空间层面的戏法。
是更高维度的力量,在随意拨弄着他们的认知。
不到那个境界,连理解都做不到,更遑论破解。
就在他们心神即将崩溃之际,一个声音,毫无征兆地在每个人的耳畔响起。
那声音平静,清冷,不带丝毫情绪的波澜。
“回去吧,莫要惊扰了山里的草木。”
声音入耳的瞬间,那几个闯入者只觉得浑身的力气,连同神魂深处的意志,都被瞬间抽干。
他们双腿一软,一个个瘫倒在迷雾之中,张着嘴,却连一个音节都无法发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