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此前的种种盘点,还只是停留在金戈铁马,战场称雄的层面。
那么这一刻。
这种直接作用于神魂,颠覆智识根基的冲击,让九州所有自诩为智者的存在,都品尝到了一种名为“绝望”的滋味。
鬼谷子王诩,是何等人物?
那是九州兵家、纵横家、阴阳家公认的鼻祖!
在大秦、大汉、大唐……在无数王朝的历史卷轴背后,他就是那只无形无质,于幕后拨弄天下风云的巨手!
可就是这样一位站在谋略之巅,近乎于“道”的恐怖存在。
现在……
竟然只是一个坐在那青衣人身后,毕恭毕敬,甚至需要奋笔记下只言片语的学生?
这一刻,九州寂静。
各国的朝堂之上,那些原本还在为边境小事争论不休,为一城一地得失而面红耳赤的大臣们,此刻全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大秦,咸阳宫。
李斯死死地盯着金榜画面,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。
啪嗒!
一声脆响。
他手中紧握的竹简,脱手坠地,在坚硬的宫殿地砖上摔得四分五裂。
他没有低头去看。
他的目光,他的心神,他的一切,都已被那方小小的棋盘彻底吞噬。
身为法家集大成者,他曾自负已然洞悉治国经纬,掌控人心权谋。
可当他看到那青衣人随意落下的一子,当他试图去理解那一子背后所引动的无穷变化时,他才惊骇地发现。
自己穷尽一生所学的那些权谋、那些算计、那些自以为是的治国大道……
在那真正的天地棋局面前,幼稚得可笑。
就如同三岁的孩童,在海啸之前,还在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刚刚堆好的沙堡。
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,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也就在此时。
画面中,那青衣人慵懒而淡漠的声音,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,无视了所有屏障,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底最深处响起。
“天下如棋,苍生如子。”
“王诩,你虽有聪慧,却执着于胜负。”
“若不能跳出棋局看天下,你这一辈子,也只能在这百里山谷内称圣。”
话音落下。
画面中的鬼谷子王诩,那仙风道骨的身躯,如遭雷击,猛地剧颤起来!
下一瞬。
在九州亿万生灵的注视下。
这位谋略的活化石,这位被尊为“谋圣”的恐怖存在,双膝一软,竟对着那青衣人的背影,直直地跪了下去!
咚!
咚!
咚!
他以头抢地,对着那青衣人,连叩三个响头。
每一声,都仿佛是敲碎了他过往所有的骄傲与自负。
当他再度抬起头时,那张苍老的面容上,已是老泪纵横,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炽热与大彻大悟的悔悟。
“老师教诲,王诩受教了!”
这一声“老师”,石破天惊!
这一跪,让九州所有谋士的信仰,轰然崩塌,又在废墟之上,重塑了一个更加伟岸,更加无法想象的神!
大汉,未央宫。
大唐,太极殿。
大宋,垂拱殿。
……
一个个王朝的顶级谋士,那些平日里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之外的智囊们,此刻不约而同地,缓缓站起了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