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整理衣冠,神情肃穆。
而后,对着那高悬天际的金榜,对着那画面中模糊的青衣背影,深深地,深深地作下了一揖。
这无关立场,无关国别。
这是“术”对“道”的朝拜。
这是谋略之道的最高致敬!
这是对那位能够指点谋圣的无上存在的……敬畏!
咸阳宫内。
嬴政的呼吸,已然变得无比粗重。
他的双眼死死地钉在那棋盘之上,越看,瞳孔收缩得越是厉害,越看,心脏的跳动越是狂猛!
他看出来了!
他看出来了!
那棋盘之上,黑白二色的分布,绞杀的态势,竟然与当今九州五大帝国的疆域分布,隐隐契合!
不!
不是隐隐契合!
是分毫不差!
就连各大帝国之间边境线上最细微的摩擦与变动,都在那棋盘的纹路之上,被清晰无比地推演了出来!
他的视线,猛地定格在棋盘的一角。
在那里,他看到了一枚岌岌可危,却又暗藏生机的黑子!
那枚棋子所处的位置,所代表的运势……
是大秦!
那是他大秦未来的国运!
“快!”
嬴政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,变得尖锐无比,划破了死寂的宫殿。
“传朕旨意!命所有宫廷画师,立刻!马上!”
“将这棋局的每一个字,每一颗棋子的位置,全部!原封不动地给朕画下来!”
他几乎是在咆哮。
他知道,这绝对不是一盘普通的棋!
这是一部活生生的,正在上演的……九州预言书!
……
与此同时。
九州之外,云深不知处。
白云观内。
赵太初看着金榜上这震撼九州的一幕,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动了一下。
他抬手扶额,最终,发出了一声满是无奈的苦笑。
那盘棋……
确实是他下的。
就在许多年前,一个叫王诩的倔老头,不知从哪里听说了他的名号,自诩棋艺天下无双,非要跑到他这白云山来挑战。
他当时正在闭关的关键时期,本不想理会。
可那老头实在是磨人,硬是在山外守了七天七夜。
他实在是磨不过,这才分出一缕心神,陪他下了几盘。
他当时的目的,纯粹是为了打发这漫长得快要发霉的闭关时间,顺便看那老头悟性还行,就提点了他几句,教他如何从一个更高的、宏观的角度去看待所谓的“地缘政治”。
他哪里想得到……
王诩那老头,居然把这当成了什么绝世兵法,还搞出竹简来一笔一划地记录。
现在,更是被这该死的金榜,给一五一十地翻了出来,公之于众!
赵太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这下好了。
之前盘点武将,引来了一堆莽夫。
现在倒好,连这天下的读书人,那些玩弄心计的谋士们,怕是都要把眼睛死死地盯在他的白云山不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