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开盘!快开盘!我压‘剑神’谢晓峰!神剑山庄三少爷,天纵奇才,他的剑,当为第一!”
“放屁!白云城主叶孤城,一招‘天外飞仙’,缥缈绝伦,那才是真正的仙人之剑!”
“你们都忘了万梅山庄的西门吹雪了吗?他的剑,只为杀人而存在,诚于剑,诚于心,这等人物,岂非剑中神明?”
“还有那位号称‘剑气纵横三万里’的绝世剑客……”
原本还沉浸在灵气复苏喜悦中的江湖,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欢与沸腾之中。
茶馆、酒肆、勾栏、瓦舍……
无数个响彻武林的名字,在一个又一个江湖客的口中被提及,被争论,被崇拜。
谁才是当世第一剑?
这个问题,在过去数百年里,引发了无数次的争斗与喋血,却从未有过一个公认的答案。
而今天,天道金榜,将要给出最终的裁决!
这怎能不让人疯狂!
九州的喧嚣,化作滚滚红尘气浪,冲刷着天地。
白云山上,道观之中,却依旧宁静。
赵太初看着天穹之上那个崭新的榜单,感受着那股熟悉的、让他有些牙酸的锋锐剑意,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他收回目光。
视线缓缓移动,落在了道观墙角。
那里挂着一柄剑。
一柄桃木剑。
剑身是随手折下的桃枝削成,甚至还带着些许天然的弧度,做工粗糙,像是孩童的玩具。
因为许久未曾动用,上面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,在阳光下毫不起眼。
赵太初看着它,心中暗自叹息。
这天道金榜,看来是真的跟他过不去了。
他这千年来,为了打发那漫长到令人绝望的修行时光,曾化身无数身份,在红尘俗世中游戏。
他当过书生,当过铁匠,当过船夫,也当过乞丐。
自然,也当过剑客。
为了寻找一个能继承自己衣钵、哪怕只有一丝希望的传人,他教过的剑法,没有一千,也有八百。
这榜单要是真的排出来……
赵太初的思绪有些飘忽。
别说前十名了。
恐怕把范围扩大到前三十名,那些即将被九州万灵敬仰、崇拜的所谓“剑神”,见到他,都得恭恭敬敬地跪下来。
然后,喊一声祖师爷。
他想起了三百年前,在东海之滨,曾遇到一个孤傲的白衣青年,抱着一柄剑,说要挑战天下。
他当时正化身渔夫,随口点评了一句:“你的剑太花哨,少了点人味儿。”
他想起了五百年前,路过一座破败山庄,看到一个稚童在练剑,姿势错得一塌糊涂。
他当时心情不错,便用一根柳条,在那孩童手心画了一道剑痕,告诉他:“剑,是活的。”
他还想起了更久远的年代,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雨夜,他将一套自创的、用来打发时间的剑舞,教给了一个同样失意的年轻诗人。
那些他当年随手削来当玩具的木枝。
那些他随口提点的几句剑意。
如今,竟然都成了九州武林的至高瑰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