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归!
笑声渐歇。
画面中,形容大变的老剑神,对着赵太初消失的那个方向,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,神情肃穆。
他双手交叠,置于额前,随后俯身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古老到几乎失传的剑客礼。
此礼,非拜师,非拜君。
是为,拜道。
礼毕,他缓缓起身,转头看向那被赵太初一指撕开的穹顶裂缝。
裂缝之外,风雨大作,雷声阵阵。
可李淳罡的眼中,再也没有了半分颓唐与死气。
那里,只剩下无尽的意气风发,仿佛能将这漫天风雨,都一剑斩开!
……
与此同时。
白云山巅,云雾缭绕。
赵太初安坐于亭中,指尖轻捻,将一枚新茶投入杯中。
山下的风雨,似乎无法侵扰此地分毫。
他耳廓微动,仿佛穿透了万里空间,听到了那从北凉听潮亭地底传来的爽朗笑声。
他的嘴角,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那双看遍万古沧桑的眼眸里,也带上了一丝淡淡的赞许。
这老头儿,虽然性子又臭又硬,还邋遢了点。
但这股子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的真性情,倒也算纯粹到了极点。
挺合我的胃口。
赵太初看着杯中缓缓舒展的茶叶,心中念头一闪而过。
当年他神游至北凉,在那听潮亭中借阅藏书,发现了不少早已失传的孤本,获益匪浅。
他不喜欢欠人情,尤其是欠那个心思深沉的北凉王的人情。
所以,他留了一道神念。
若是那个躲在地底的老剑神能自己走出来,便罢了。
若是他就此沉沦,烂死在里面,那便在他人情了结之前,顺手点他一下。
在他看来,这算是一笔公平的买卖。
因果已了。
……
北凉王府。
正厅之内,气氛诡异到了极点。
坐在轮椅上的徐骁,那位杀得天下人头滚滚的人屠,此刻嘴巴半张,眼神呆滞,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。
站在他身侧的世子徐凤年,更是僵硬得如同一尊石雕。
两人的目光,都死死地钉在天幕金榜的画面上,又机械地转向不远处那个正蹲在台阶上,百无聊赖抠着鼻孔的断臂老头儿。
画面里的李淳罡,意气风发,重归神仙境。
现实里的李淳罡,邋里邋遢,形象猥琐。
这巨大的反差,让徐凤年的大脑彻底宕机。
他僵硬地,一寸一寸地转过头,看着那个将刚抠出来的东西随手一弹的老家伙,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。
“老……老头儿……”
徐凤年的声音干涩无比。
“你之前不是跟我吹,说你那什么两袖青蛇,什么剑开天门,都是你自己悟出来的绝学吗?”
“合着……合着你也是那位老神仙的编外弟子?”
“你管那叫……开胃菜?!”
徐凤年几乎是吼出来的,他感觉自己要疯了。
那个随手一指,就撕开天门的青衣人,竟然是眼前这个老骗子更上一层的“机缘”?
这世界到底怎么了?
李淳罡听到这话,非但没有半点不好意思,反而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大黄牙,神情要多得意有多得意。
“那是!”
他一挺胸膛,下巴差点翘到天上去。
“咱这叫什么?这叫有缘千里来相会!是那位前辈他老人家慧眼识珠,看出了咱老李是万中无一的剑道奇才!”
他斜睨着徐凤年,一副“你小子懂个屁”的表情。
“小子,我跟你说,你以后眼睛放机灵点,要是能再见到那位前辈,哪怕只是被他老人家看上一眼,你这辈子的福气都用不完了!”
金榜的宏大声音,并未理会这对活宝的打闹。
那金色的光华再次流转,画面变幻。
九州万民的心,再一次被提了起来。
绝世榜第六的盘点,已经带来了如此惊天动地的隐秘。
那么接下来的前五名,又将会是何等恐怖的存在?
金榜之上,古老的篆字缓缓浮现,宣告着下一轮盘点的开启。
前五名的盘点,终于要在这一刻,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