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汁端上桌,浓烈的酸味率先袭来。
孙世杰望着碗里灰绿色的液体,心绪复杂。
碗是老式粗瓷碗,沿边有几个小缺口,却洗得干干净净。
穿越前,他曾在短视频里见过无数网红尝试豆汁儿的场景,九成当场呕吐,剩下的也满是抱怨。
可此刻,身体里原主的记忆蠢蠢欲动,似在催促他品尝这熟悉滋味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口腔开始分泌唾液,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。
他小心翼翼吹了吹热气,端起碗抿了一小口。
奇特的味道在口腔中扩散——酸中带涩,回味却有一丝甘甜。
出乎意料的是,这具身体似乎格外适应这个味道,竟自动分泌起唾液。
他又咬了一口焦圈,酥脆口感与豆汁的酸爽在口中交织,形成独特风味。
这种感觉十分奇妙,仿佛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,正通过味蕾重温过往记忆。
邻桌几位老四九城人正兴致勃勃讨论着昨天的球赛,不时发出爽朗笑声。
一个穿工装的中年人说得眉飞色舞:“昨天那场球,前锋要是再快一点儿就进球了!”
另一个戴眼镜的老先生慢悠悠品着豆汁:“依我看啊,还是守门员反应快。”
他们说着地道京片子,语速轻快且富有节奏感,宛若说相声一般。
这市井间的烟火气,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。
老师傅一边细致擦拭灶台,抹布打圈抹去每一处油渍,一边问道:“同志,味道还合心意不?”
“地道!”孙世杰竖起大拇指,“就是这个味儿。”
他说的是真心话,在朝鲜的五年里,他时常想起这个味道,想起老四九城街头的独特风味。
老师傅笑了起来,眼角皱纹挤成一团,露出略微发黄的牙齿:“能喝惯豆汁儿的,都是老四九城人!”
这时,孙世杰注意到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营业执照,日期还是民国时期,可见这家店的历史之久。
结账时,老师傅执意不肯收钱,眼神里满是经历过战乱年代才有的真诚敬意:“就当是欢迎咱们最可爱的人回家。”
推辞半天,孙世杰只好收下这份心意,心里暖意融融。
这就是他誓死守护的人民,朴实、热情,还懂得感恩。
临走时,他注意到柜台后面挂着一幅主席画像,画像下方贴着一张红纸,毛笔写着“军民鱼水情”五个大字。
走出豆汁儿店,午后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,泛着淡淡光晕。
胡同里的生活气息愈发浓厚。
几位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摘菜,手指灵活地掐着豆角,一边干活一边闲聊。
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自行车走过,车把上的糖葫芦在阳光下闪着诱人光泽。
几个孩子追着铁环从胡同口跑过,清脆笑声阵阵传来。
孙世杰随意走在胡同里,任由记忆指引方向。
路过一家杂货铺时,他停下了脚步——这里以前是家书店,原主小时候常来这儿租小人书。
如今书店已改成杂货铺,门口摆着酱油桶和醋坛子,内里放着针头线脑、火柴肥皂等日用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