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杰啊,”闫埠贵扶了扶眼镜,“你这房子一改造,给院里立了个好榜样。我刚才见老张头和老王头念叨着,看样子也打算拾掇自家屋子呢。”
孙世杰端杯抿了口茶,没明说什么。
他心里跟明镜似的,院里这些人没一个不盘算:他到底哪儿来这么多钱?来路正不正当?往后能不能从他这儿捞点好处?
这时,前院突然传来吵闹声。
闫埠贵侧耳听了听,脸色微变:“像是贾张氏又在撒泼,听着是棒梗的学费凑不出来了……”
孙世杰放下茶杯,嘴角掠过一丝难察的笑意。
这座四合院,就像一汪深潭,表面风平浪静,底下早已暗流涌动。
他的房子改造完工,往后院里的日子,恐怕只会更不平静。
不过,他早有准备。
在战场上九死一生的人,怎会惧怕市井百姓的这点小算计?
夜色渐浓,四合院重归平静。
但院里每个人都清楚,这场房屋改造引发的波澜,才刚刚开始。
1958年4月16日,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新糊的窗纸,在孙世杰的书桌上投下零碎光影。
窗外,四合院的麻雀在槐树枝头叽叽喳喳,远处传来送奶工推木轮车的吱呀声。
孙世杰一早起身,简单洗漱后,踏着草叶上的露水朝王府井大街走去。
四九城的春天,空气里还带着几分凉意。
胡同里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,几个早起的老人在巷口打太极,白色练功服在晨雾中忽明忽暗。
路边的早点摊已经支起,炸油条的香气混着豆汁儿的酸味,在空气中弥漫。
孙世杰脚步匆匆,心里盘算着今日的采购清单,对周遭的热闹全然未顾。
新华书店里还亮着昏黄的灯泡,木质柜台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。
孙世杰仔细挑选着绘图纸,手指轻摩挲着纸张纹路,细细检验品质。
“同志,这种绘图纸再给我拿二十张。”他对整理书架的售货员说。
“您这是要画工程图纸?”年轻售货员一边数纸,一边好奇地问。
店里的挂钟滴答作响,书架上的灰尘在灯光下轻轻飞舞。
孙世杰只点了点头,没再多言。
他又在文具柜台前逗留许久,挑了几支不同硬度的铅笔——2B的画草图,H的描细线,还有专门标注用的红蓝铅笔。
绘图墨水选了两种,黑色写字,红色标重点。
三角板、圆规、量角器等绘图工具也一一配齐,每一件都仔细检查后,才放进购物篮。
结账时,他特意要了张牛皮纸,把这些工具小心翼翼包好。
走出书店时,阳光已洒满整条街道,沿街商铺陆续开门,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。
回到四合院时,太阳已升得老高。
院子里的老槐树下,闫埠贵正给几盆月季花浇水,水珠在叶片上滚动,折射出五彩的光。
见孙世杰抱着大大小小的包裹,闫埠贵眼睛一亮,放下喷壶迎上来:“世杰啊,买这么多纸和笔,是要写文章?”
“随便画画而已。”孙世杰含糊应了一句,快步朝后院走去。
他能感觉到,闫埠贵那充满探究的目光,一直紧紧跟在身后。
书房里,晨光正好。
孙世杰把新买的物品一一摆放整齐。
绘图纸平摊在宽大的书桌上,绘图工具按使用频率排列在右手边的笔筒里,笔记本整齐堆放在书架上最顺手的位置。
窗外,邻居家的鸽子扑扇着翅膀飞过,在书桌上投下一闪而过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