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,易中海敲响了院子里的铁钟。
“开全院大会了!各家各户赶紧出来集合!”
这是实验炉试产成功后,西合院第一次召开全院大会。
院子里摆了几张长条板凳,各家各户的人纷纷走出家门聚集过来。
孙世杰坐在前排,清晰感受到背后投来的无数目光,有羡慕、有嫉妒,也有好奇。
易中海站在院子中央,清了清嗓子大声说:“今天召集大家开会,主要是为了庆祝咱们院子的孙世杰同志,在轧钢厂取得重大技术突破!”
话音刚落,院子里响起掌声,却有些稀疏零散。
“世杰同志牵头建设的新型炼钢炉,昨天已成功完成试生产!”易中海继续说道,“这不仅是孙世杰同志的个人荣誉,更是咱们整个西合院的荣耀!我提议,再次用热烈的掌声向孙世杰同志表示祝贺!”
这一次,院子里的掌声热烈了许多。
闫埠贵站起身:“世杰啊,你真是咱们院子的栋梁之才!为西合院争了大光!”
刘海中也不甘落后,连忙说:“世杰同志是我们所有人的学习榜样!我们都要向他学习,踏实工作,为国家建设贡献力量!”
贾张氏在人群中小声嘟囔:“有什么好炫耀的……”话没说完,就被身边的秦淮茹拉了拉衣角,只好悻悻闭嘴。
何雨柱坐在院子角落,这一次竟没像往常那样说风凉话。
他望着孙世杰的背影,眼神复杂难辨。
这个曾经被他看不起、认为是靠关系进厂的人,如今成了厂里的风云人物,不仅担任技术处处长,还成功创造了技术奇迹。
他端起手中的茶缸喝了一口,茶水的苦涩在口中蔓延。
易中海最后总结:“世杰同志取得了优异成绩,我们都为他高兴,但也不能给他增添不必要的麻烦。工作上的事务,必须严格按厂里规定执行。希望大家相互理解,全力支持世杰同志的工作。”
聚会落幕,众人各归其途。
孙世杰回到房间,轻掩房门。
门外的喧嚣戛然而止,屋内只剩静谧。
他在书桌前落座,取出笔记本,着手记录今日工作中的各类技术难题。
炉衬磨损、废气温度调控、氧气压力调节……他逐一罗列,每个问题后都附了可能的解决方案。
这是他在部队养成的习惯——无论日夜操劳,总要总结当日情况,深入思索相关问题。
写着写着,他搁下笔,目光投向窗外的月光。
今日种种在脑海中浮现:李怀德的工作报告、杨厂长的主动示好、院子里邻居们的各异心思……
他心中了然,从今日起,自己站上了更高的平台。
但更高的平台,意味着更多关注、更重期待,也潜藏着更多风险。
易中海说得没错,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
不过,有些事,终究需要有人挺身而出、勇担重任。
孙世杰重拾笔,继续书写。
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似春蚕噬叶般细密,如细雨润物般轻柔。
夜色渐深,西合院里家家户户的灯光陆续熄灭。
唯有孙世杰房间的那盏灯,依旧亮着。
灯光透过窗户,在院中映出一片温暖光晕。
这片光晕里,仿佛藏着一个时代的缩影——既有算计、攀附与嫉妒,也有真诚的祝贺、朴素的期待,以及对美好生活的热切向往。
而孙世杰,正身处这片光晕的核心。
他深知,未来的路还很长。
但既然选择了这条道,便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。
不为别的,只为不负曾穿过的这身军装,不负当下这个机遇与挑战并存的时代,更不负那些牺牲在战场、再也无法归来的战友们。
笔尖猛地一顿,纸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墨点。
孙世杰抬头,再次望向窗外。
月光皎洁如水,静静洒在西合院的青瓦上。
明天,又将是崭新的一天。
1958年6月25日清晨。
轧钢厂大门前,红旗迎风招展、猎猎作响。
杨厂长、李怀德带领厂领导班子,早早等候在门口。
众人身着崭新中山装,胸前别着钢笔,神情严肃而满怀期待。
孙世杰站在技术处的队伍中,同样穿着整洁规范的工装。
他在队伍中位置不算靠前,在场众人的目光却总会有意无意地掠过他。
“来了!”有人低声说道。
远处,三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。
车子停稳,车门打开,十几位领导陆续下车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冶金工业部的张部长。
他已年过六旬,头发些许花白,腰板却依旧挺拔,步伐沉稳有力。
身后跟着李怀德的岳父王副部长、杨厂长的老领导谭副部长,以及其他相关部委的领导。
杨厂长快步上前迎接:“张部长,各位领导,热烈欢迎莅临轧钢厂指导工作!”
张部长与他握手,目光却越过人群,落在孙世杰身上。
他微微颔首,露出笑容。
孙世杰立刻挺直身躯,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