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错。”张部长点头,“那天你说想研发顶底复吹转炉,说实话,我当时心里没底——这个技术我们曾向苏联专家提及,他们称我们根本搞不成,就连他们自身技术都尚不成熟,我们要研发成功至少得花十年。”
他喝了口茶,继续说道:“但我最终还是决定支持你,你知道为何吗?”
孙世杰摇了摇头。
“因为李长明跟我说,只要是你孙世杰认定能成的事,就一定能办到。”张部长注视着孙世杰,“他说你在朝鲜战场,承诺守住的阵地绝不让失守,承诺完成的任务必圆满达成。”
孙世杰喉咙发紧,情绪难平。
“如今,你用实际行动印证了他的话。”张部长说道,“你给了我一份无比满意的答卷,你的老领导李长明,定会为你骄傲。”
“谢谢部长。”孙世杰声音略带沙哑。
“不用谢我。”张部长摆了摆手,“这都是你自身拼搏的结果。不过世杰,我得提醒你,接下来的路或许更艰难。”
孙世杰抬起头,认真倾听。
“这项技术,部里定会大力推广。”张部长说道,“但推广的具体方案、牵头负责人选,牵扯诸多事宜。你的名字已被许多人关注,既有欣赏你的人,也有……嫉妒你的人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孙世杰沉声回应。
“明白就好。”张部长站起身走向窗边,“世杰啊,我国现在最紧缺的就是技术和人才。你有真本事,但光有本事不够,还得学会保护自己。”
他转过身继续说道:“李怀德这个人,你可放心信任。他岳父是我的老部下,他本人能力出众,最重要的是——他懂得权衡轻重、明辨是非。”
孙世杰默默点头。
“至于杨厂长那边……”张部长沉吟片刻,“表面过得去即可。他的老领导谭副部长,与我并非一条战线,但你不必害怕,有我在背后支持你。”
这番话直白恳切,孙世杰心中涌起暖意:“谢谢部长关心。”
“好了,该说的都已说完。”张部长拍了拍孙世杰的肩膀,“回去好好干,日后遇到困难,直接来找我。”
“是!”孙世杰坚定回应。
孙世杰走出厂长办公室时,天色已完全漆黑。
厂区内灯火通明,实验车间方向传来阵阵机器轰鸣声——转炉仍在不间断生产。
他站在办公楼前,望着远处灯火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张部长的话语仍在耳边回响,他清楚知晓,从今日起,自己将登上更大的舞台。
这个舞台既有鲜花与掌声,亦暗藏暗箭与陷阱;既有难得机遇,也遍布未知风险。
但他毫无畏惧。
朝鲜战场上,他见过比这残酷百倍的场景:子弹呼啸而过,炮弹轰然爆炸,战友壮烈牺牲……那些艰难险阻都已熬过,眼前这些挑战又算得了什么?
孙世杰迈开脚步,朝实验车间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