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确实价格高昂。”孙世杰坦诚回应，“但综合核算成本，转炉炼钢仍更经济。平炉冶炼一吨钢材需消耗一千多公斤煤炭，而转炉仅需一百公斤，再加上制氧能耗，总能耗仅为平炉的三分之一。”
他稍作停顿后补充：“此外，我们也在持续改进制氧技术。部里已组建专门的技术攻关小组，目标是将制氧能耗降低30%。”
老工程师沉思片刻，缓缓点头坐下。
这个小插曲让培训内容更显深入务实，大家纷纷围绕设备制造、材料供应、人员培训等实际应用问题展开热烈讨论。
孙世杰将这些问题逐一记录，打算晚上整理成册后上报部里。
培训期间，技术处的各项工作并未停滞。
周志刚带领工作小组，负责对轧钢厂的一座平炉进行技术改造。
这是一项实验性工程——一旦改造成功，全国众多平炉便都具备了升级改造的可行性。
王秀英则带领另一组工作人员，负责新建一座300吨级转炉。
这是一项示范工程——建成后，它将成为全国规模最大的转炉。
两个工地同时破土动工，施工队伍昼夜不停推进工程进度。
孙世杰白天忙于培训，晚上还要前往两个工地检查进展。
他每天仅睡五个小时，人明显消瘦，精神状态却依旧饱满。
李怀德看在眼里、疼在心里，特意吩咐食堂每天为他炖一碗鸡蛋羹补充营养。
“世杰，别这么拼命，”李怀德劝道，“身体健康才是开展一切工作的基础。”
“没事的，李主任。”孙世杰笑着回应，“我在部队服役时，经历过比现在更辛苦的情况。”
这话不假。在朝鲜战场上，他曾连续三天三夜未合眼，趴在雪地中执行潜伏任务。
比起那时的艰辛，现在的劳累根本不值一提。
7月20日，培训进入第十天。
下午，孙世杰正详细讲解300吨转炉的控制系统知识，一名工作人员急匆匆跑进礼堂，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。
孙世杰脸色瞬间变化，却很快恢复平静。
“同志们，非常抱歉，我有紧急事务需处理。接下来的课程由周志刚同志代为讲授。”
说完，他快步走出礼堂，朝着平炉改造工地飞奔而去。
工地上，一群人正围在一起议论。
周志刚脸色苍白，见孙世杰赶来，立刻快步迎上前：“处长，出大事了……”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“改造作业时，炉体钢结构的焊接部位突然出现裂缝……”周志刚的声音带着明显颤抖，“差一点就砸到人了……”
孙世杰走到炉体旁仔细查看，炉体侧面果然有一道清晰裂缝。
裂缝宽度不大，危险性却极高——一旦继续扩大，整个炉体都可能坍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