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站起身：“孙处长，我是鞍钢技术科长，姓赵。我想冒昧问一下，这些技术……真的会全部公开吗？不需要支付技术转让费？”
“不需要。”孙世杰干脆利落回答，“这些技术是国家的财富，属于全国人民。”
赵科长愣了一下，过了好一会儿才坐下。
另一位年轻人站起身：“孙处长，我是武钢的工程师，姓刘。我想知道，培训结束后我们回厂建设转炉，若遇到技术问题，还能向您请教吗？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孙世杰说道，“部里会建立专门的技术交流机制，大家在实际操作中遇到的问题，都可以汇总上来，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。”
台下随即响起发自内心的掌声。
7月10日，培训工作正式启动。
轧钢厂最大的礼堂被改造成临时教室，五百个座位座无虚席，礼堂后面还站了不少人。
孙世杰站在讲台上，身后是一块巨大的黑板，他未带任何讲稿，所有培训内容都牢记于心。
“同志们，今天我们首先来讲顶底复吹转炉的基本原理。”
他在黑板上快速画出简单的炉体示意图：“传统平炉炼钢依靠火焰加热；而我们的转炉采用氧气吹炼技术，氧气会从炉体顶部和底部同时吹入，与铁水中的碳、硅、锰等元素发生氧化反应……”
孙世杰的讲解通俗易懂，既有扎实的理论知识，又结合实际生产案例，讲到关键知识点时，还会让技术处同事进行现场操作演示。
上午以理论学习为主，下午则组织大家前往车间实地教学。
实验车间里，100吨级转炉正在正常生产，工人们熟练进行着装料、吹炼、出钢等一系列操作，整个流程顺畅自然、一气呵成。
“大家注意观察，装料时要严格把控原料配比……”“吹炼过程中，氧气压力需控制在8-10个大气压之间……”“出钢前一定要进行测温，温度达到1650度才能出钢……”
孙世杰一边现场讲解，一边耐心解答大家提出的各种问题。
“孙处长，转炉的炉衬使用寿命大概是多久？”“目前每月大修一次，我们正在持续改进耐火材料配方，争取延长使用寿命。”“废气温度该如何控制？”“可以通过调节氧气流量和冷却水流量实现精准控制……”
现场问题一个接着一个，孙世杰都对答如流。
有些问题十分刁钻，有些则比较基础，但他始终保持耐心，逐一细致解答。
渐渐地，大家眼中原本的怀疑目光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敬佩之情。
这个年轻的技术处处长，是真的精通炼钢技术。
培训进入第五天，期间出现了一个小意外。
上午授课时，上海某钢铁厂的资深工程师起身发问：“孙处长，我有个疑问想请教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您介绍的这款转炉，理论上确实先进。但我核算后发现，它的氧气消耗量极大。当前全国氧气供应紧缺，若大规模推广这款转炉，所需氧气该如何调配？”
这个问题直击核心，台下学员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孙世杰身上。
孙世杰微微颔首：“这位同志提的问题很关键，氧气供应确实是目前的主要难题。”
他走到黑板前，快速勾勒出一幅简洁的流程示意图：“因此，我们规划转炉建设方案时，必须同步规划建设配套制氧车间。绝不能等转炉全部建成，再着手解决氧气供应问题。”
“制氧设备造价可不低啊……”老工程师补充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