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院里,易中海家的灯还亮着,见孙世杰回来,易中海推门走了出来。
“世杰,才回来啊?”
“嗯,和李厂长一起吃了顿饭。”
“李厂长?”易中海愣了一下,“是李怀德吗?”
“对,他刚提拔成副厂长了。”
易中海沉默片刻,半晌才开口:“世杰,你现在,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。”
“一大爷过奖了。”
“不是过奖。”易中海摇了摇头,“我是看着你长大的,你爹走得早,你娘这些年也不容易。你能有今天的成就,她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。”
孙世杰的鼻尖忽然涌上一阵酸涩。
“不过世杰,一大爷还是要多叮嘱你一句。”易中海语重心长道,“高处不胜寒,你现在站得越高,就越要凡事小心。”
“我记住了,一大爷。”
“记住就好。”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快去歇着吧,天不早了。”
孙世杰回到自己的屋子,关上房门。
他没有开灯,就那样坐在黑暗里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在地上铺出一片银白。
他想起李怀德说过的话:“这五百多个人,每个人都是一颗希望的种子。”
种子已经撒向全国各地,接下来,便是静待它们生根发芽,开花结果。
那会是怎样一番光景?
孙世杰不知道,但他坚信,那一定会是一个钢铁洪流奔腾向前的时代。
一个属于夏国的辉煌时代。
而他自己,会成为这个时代的见证者,更会成为躬身入局的参与者。
这,就足够了。
他躺到床上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明天,又是崭新的一天。
1958年9月初,秋日的凉意日渐浓郁。
转炉技术培训结束后,轧钢厂恢复了往日的生产节奏,可厂里的每个人都能感觉到,有些东西已然悄然改变。
实验车间里,100吨的转炉日夜不停运转,平炉的改造工程早已顺利完工,第二座转炉也正在紧锣密鼓地建设中。
技术处的工作,也从最初的手忙脚乱、紧张忙碌,慢慢步入了平稳运行的阶段。
孙世杰终于有了更多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。
对有些人而言,时间意味着清闲安逸,可对孙世杰来说,多出来的时间,是静下心来思考未来的机会。
技术处的办公室里,孙世杰坐在办公桌前,面前摊着几张空白的纸。
纸上用钢笔写下了一行行字迹,都是他梳理的研究方向:
机床——工业发展的母机,加工精度决定工业根基
轧钢机——钢材成型加工的核心设备
发电机组——电力是工业发展的命脉
深冷法制氧——转炉炼钢的“氧气供给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