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红星轧钢厂,核心生产车间。
尖锐到撕裂耳膜的金属摩擦声,毫无征兆地炸响!
那是一声令人牙酸的垂死尖啸,仿佛巨兽的骨骼被硬生生折断。
紧接着,是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。
支撑着整个工厂命脉的庞然大物——那台从苏联进口,价值连城的龙门刨床,彻底停摆。
带动生产线运转的轰鸣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令人心悸的寂静和一股浓烈刺鼻的焦糊油味,霸道地钻进车间里每一个工人的鼻腔。
“怎么回事!”
“停了!全停了!”
车间主任的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滚,绕着那台趴窝的钢铁巨兽急得团团转,嘴里反复念叨着:“完了,这下完了……”
李副厂长一张脸已经铁青,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台核心设备停工一分钟,对工厂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用金钱都难以估量的巨大损失!
更让人窒息的是,被请来救急的苏联专家,一个高鼻深目的老毛子,围着设备鼓捣了半天,最后也只是摊开双手,用生硬的中文吐出几个字:
“找不到,问题,查不出。”
绝望的情绪,如同瘟疫,在死寂的车间里迅速蔓延。
就在所有人都被这股恐慌攫住咽喉,不知所措之际。
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出,平静得与周遭的焦灼格格不入。
是苏明。
那个早在三年前,就因理念不合,与八级钳工易中海彻底决裂的年轻人。
他一步步走向那台静默的庞然大物,没有理会任何人惊疑的目光。
【神级传承系统激活。】
【宗师级机械师技艺,启动。】
一瞬间,苏明的世界变了。
他的视网膜上,无数淡蓝色的数据流飞速闪过,眼前的钢铁巨兽在他眼中被层层解构,化作了精密到极致的三维透视图。
他没有直接动手。
他只是绕着这台庞然大物,不疾不徐地走了三圈。
第一圈,他在聆听。聆听设备内部残余的微弱电流声,感知金属冷却时发出的细微呻吟。
第二圈,他在观察。目光扫过成千上万个零件,任何一丝不正常的应力痕迹、温度差异,都在他的数据视野中被标记为红色。
第三圈,他停下了脚步。
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,屏住了呼吸。
苏明伸出一根手指,指向设备底座一个被厚重钢板遮蔽、极其隐蔽的角落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车间。
“问题出在这里。”
“一个液压阀门,内部有0.05毫米的磨损缺陷,导致油压瞬间失衡,连锁反应锁死了整个传动系统。”
话音落下,全场哗然。
0.05毫米!
那是什么概念?比一根头发丝还要细好几倍!
肉眼根本不可能看见!
“胡说八道!”
“这怎么可能看得出来!”
质疑声四起,连李副厂长都皱起了眉头。
但苏明没有解释。
行动是最好的证明。
他径直走到旁边的工作台,拿起一张绘图纸和铅笔。
手腕翻飞,只留下沙沙的笔尖摩擦声。
不到五分钟,一张包含了所有尺寸、公差、角度的完美零件图纸,跃然纸上。
他将图纸拍在桌上,拿起锉刀、卡尺和一块备用钢材。
所有人都看呆了。
他要干什么?
他要用手工,搓一个精度达到0.05毫米的零件?
这简直是天方夜谭!
然而,接下来的一幕,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。
苏明的双手稳得不见一丝颤抖,锉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。每一次推拉,都带起一片均匀的银色金属屑。他的动作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,快、准、稳。
半小时。
仅仅半小时。
一个闪烁着金属光泽,边缘光滑如镜的全新阀门零件,静静躺在他的手心。
他拿着零件,拧开护板,将旧的废件取出,新的零件完美嵌入。
安装到位。
“启动!”
随着他一声令下,操作员颤抖着按下了开关。
一阵沉闷的电流声过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