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——”
龙门刨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，巨大的龙门架开始平稳移动。
那声音不再是垂死的哀嚎，而是充满了力量与健康的脉动，在所有人的耳中，这单调的工业轰鸣声，此刻却动听得宛如天籁。
“动了！真的动了！”
车间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。
“杨厂长来了！”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，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，正是刚刚闻讯赶到的杨厂长。
他亲眼目睹了设备重启的最后时刻，又拿起那个被替换下来的废件和苏明手绘的图纸，激动得满面红光，手掌都在微微发颤。
人才！
这他妈的是绝世奇才！
他一把抓住苏明的手，力气大得惊人。
“好！好！好！苏明同志，你为厂子立下了天大的功劳！”
杨厂长当场拍板，声音洪亮地宣布：
“我宣布，从现在起，破格提拔苏明同志为厂总工程师办公室，特聘技术顾问！”
“享受九级工程师待遇！”
“月薪126块5！”
这个数字一出，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九级工程师！那可是厂里技术人员金字塔的顶端！
还没等众人消化完这个消息，杨厂长又转向身后的财务科长，一声怒喝：
“老张，还愣着干什么！”
“去！从保险柜里，给我取三百块现金出来！现在就给苏明同志发奖金！”
三百块！
现金！
在场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六十年代的三百块是什么概念？省吃俭用几年都未必能攒下！足够在城郊盖起一整套带院子的小青砖房！
财务科长飞奔而去，又飞奔而回，将一沓崭新厚实的“大团结”交到苏明手中。
那沉甸甸的触感，和周围无数道羡慕、嫉妒、敬畏的目光，瞬间将苏明推上了全厂的焦点。
……
消息插上了翅膀，以飓风过境般的速度，从轧钢厂传回了南锣鼓巷的四合院。
“砰！”
易中海的家中，一个搪瓷茶缸被狠狠摔在地上，茶水和茶叶溅了一地。
贾东旭双眼血红，胸膛剧烈起伏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嫉妒的毒火，在他的五脏六腑疯狂燃烧。
苏明！
那个被师父易中海扫地出门的叛徒！
他怎么可能懂这么高深的技术？
不可能！
他一定是偷了师父的绝活！对，一定是师父以前教过他，但他藏私了，现在拿出来邀功！
这个无耻的窃贼！
一个恶毒的念头，在贾东旭心中疯狂滋生。
他要在师父面前证明，苏明能做到的，他——易中海最得意的嫡传大徒弟，一样能做到！甚至能做得更好！
他要夺回本该属于他和师父的荣耀。
冒险的欲望，压倒了最后一丝理智。
当晚，贾东旭趁着夜色，偷偷溜回了已经空无一人的车间。
那台刚刚修复的龙门刨床，如同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，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。
设备的关键操作区，一张崭新的警示牌在微弱的月光下，反射出森然的白光。
上面是苏明下班前特意留下的字迹，笔锋锐利：
【高压危险，未经许可，严禁操作！】
贾东旭的目光扫过警示牌，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。
吓唬谁呢？
他自恃技术尽得易中海真传，根本没把苏明的警告放在眼里，他要复刻苏明的神技，找出那个所谓的“缺陷”，以此证明苏明不过是沽名钓誉。
他拉下电闸，启动了机器。
然而，宗师与学徒之间，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。
他根本不具备苏明那种洞悉设备状态的感知力，错误的操作指令输入，瞬间导致了液压系统的再次紊乱！
巨大的龙门架猛地一个异常抖动，以一个远超常规的速度狂暴地运作起来！
“不好！”
贾东旭脸色剧变，想要后退，却已经晚了。
他的衣角被飞速运转的部件卷住，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将他猛地拽向机器。
“啊——！”
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，被瞬间淹没。
伴随着一阵让人头皮发麻、骨头酥软的金属绞肉声，巨大的龙门架碾压而过。
鲜血和碎肉，瞬间喷溅开来。
世界，重归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