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明吹了吹木块上最后的木屑,将手中两个刚刚完成的东西,随手放在了一旁的工作台上。
一个,是结构繁复、环环相扣的鲁班锁。
另一个,则是一把小巧玲珑,机括精密的微缩诸葛连弩。
整个过程,没有用一根钉子,没有涂一滴胶水。
所有部件,全部由那块废木料一体切削,再通过鬼神莫测的榫卯结构,完美地拼接在一起。
那鲁班锁,严丝合缝,通体光滑,每一个卡扣都精准到毫厘之间,宛如天成,根本看不出拼接的痕迹。
那诸葛连弩,弩臂、箭槽、扳机一应俱全,甚至连小小的弩箭都做了出来,整个结构充满了机械的美感,仿佛一件失落的古代艺术品。
“……”
老刨子脸上的嘲讽,早已凝固。
他叼在嘴里的旱烟杆,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他的双眼圆瞪,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,整个人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,僵在原地。
他下意识地走上前,颤抖着手,拿起那只鲁班锁。
他翻来覆去地看,用指甲去抠,去摸那些接缝。
没有缝隙。
一丝一毫的缝隙都没有!
他又拿起那把诸葛连弩,轻轻拨动机括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机括运转流畅,充满了力量感。
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
这种对木性的理解,这种对结构的掌控,这种神乎其神的刀法……
这不是手艺!
这是道!
老刨子猛地抬起头,看向苏明的眼神,已经从最初的轻蔑和嘲讽,变成了彻底的惊骇与狂热。
那是学徒仰望祖师爷的眼神。
周围的工人们更是炸开了锅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爆发出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“我的天!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东西?”
“刚才发生了什么?我眼睛是不是花了?”
“没用钉子,没用胶水,就这么几下子……神了!真是神了!”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老刨子这个在厂里横着走几十年的木工第一人,脸色由白转红,再由红转紫。
他胸口剧烈起伏,最终,他对着苏明,深深地,九十度地鞠了一躬。
“苏顾问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,充满了羞愧和发自肺腑的敬畏。
“不,您是真正的宗师!是我王刨子有眼不识泰山,狗眼看人低!”
“我收回我刚才说的所有混账话!”
这一拜,让苏明的地位在所有技术工人的心中,再次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。
如果说之前的技术革新,让他成了工程师里的神。
那么这一次,他展露出的鬼斧神工,则让他成了所有工种都必须仰望的存在。
“全能宗师!”
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句。
这个名号,瞬间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,在整个轧钢厂里,如同飓风一般传扬开来。
……
下午,临近下班。
苏明的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。
李副厂长提着一瓶包装精致的茅台酒,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,姿态放得极低。
“苏顾问,不,苏大师!”
李副厂长将酒恭敬地放在桌上,搓着手,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和央求。
“听说您今天露了一手绝活,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!”
“那个……我办公室那套桌椅,用了好些年了,总觉得不趁手。您看,能不能也帮我……打造一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