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送着易中海狼狈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苏明嘴角的讽刺才缓缓收敛。
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,只剩下图纸上铅笔划过的沙沙声。
但苏明的心,却并未因此平静。
易中海的算计,秦淮茹的贪婪,这四合院里一桩桩一件件的破事,让他愈发感到厌烦。
这个地方,就是一个泥潭。
他必须尽快带着妻子和即将出生的孩子,彻底离开这里。
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从未如此清晰而坚定。
搬家,就需要新家具。
一个念头闪过,苏明的指尖微微一顿,一种奇妙的感觉从指尖蔓延至全身。
鲁班传承。
宗师级的木工手艺,不仅仅是记忆,更化作了一种本能,一种对木头纹理、结构、脾性的深刻洞悉,仿佛他的双手天生就是为了创造而生。
他站起身,不再去想那些糟心事,径直走向车间办公室,找到负责后勤物料的干事,递上了一张申请单。
“厂里那批废弃的旧木料,我想申请一些回去。”
干事看了看申请人是苏明,这位厂里如今声名鹊起的红人,二话不说,大笔一挥就批了。
苏明很快就拉着一板车的废木料回到了车间。这些木料有的是旧房梁,有的是淘汰的旧桌椅,在别人眼里是烧火都嫌费劲的垃圾,但在苏明眼中,却是一块块等待唤醒的璞玉。
他的举动,很快吸引了厂里木工房的人。
一个干瘦但筋骨强健的老头,背着手,踱着步走了过来。他嘴里叼着个旱烟杆,眼皮耷拉着,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老资格的傲气。
他就是厂里木工第一人,人送外号“老刨子”的王师傅。
老刨子在木工房说一不二,一手刨工出神入化,厂里上上下下的木工活,都以他为尊。
他斜睨了一眼苏明,又看了看那堆破烂木头,嘴角撇了撇,从鼻孔里哼出一声轻笑。
“苏顾问。”
他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好奇凑过来的工人们耳中。
“您可是咱们厂搞技术的大专家,是玩铁疙瘩的高手。”
“但这木头,可不是铁块,软硬脾性都不同。”
老刨子吐出一口烟圈,带着几分教训的口吻,和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“这锯子刨子可不长眼,您这双画图纸的金贵手,可得当心点,别一不小心给锯断了!”
话音一落,周围几个木工房的徒弟都跟着哄笑起来。
他们都觉得苏明这是不务正业,一个搞机械设计的工程师,跑来玩木工,这不是关公门前耍大刀,自不量力吗?
面对这毫不客气的挑衅,苏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老刨子一眼。
争辩?
那是最低效的方式。
在技术和手艺的世界里,作品,是唯一的语言。
苏明放下手中的木料,在围观的数十名工人注视下,随手从那堆废料里抽出一块纹理最复杂、甚至带着几个扭曲树节的硬木。
这在任何木匠看来,都是一块极难处理的废柴。
然而,苏明只是用手掌摩挲了一下木头的表面,仿佛在与它的灵魂交流。
他没有用尺子,没有画线。
下一秒,他动了。
他拿起一把凿子,一把刻刀。
所有人都没看清他的动作。
只看到他的手在木块上化作了一片模糊的残影,耳边响起一阵密集却极富韵律的“簌簌”声,木屑纷飞,如同冬日里的一场急雪。
那声音不是生硬的切削,而是一种顺势而为的引导,仿佛不是他在雕刻木头,而是木头本身就渴望变成那个形状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。
哄笑声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住苏明那双快得不可思议的手。
不到五分钟。
残影骤然停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