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那一声“做梦”,每一个音节都化作了尖锐的冰锥,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会议室里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秦淮茹脸上的血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,只剩下惨白。
她原本已经坠入冰窟,可心中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苗——保住工作。
只要能接贾东旭的班,哪怕累死累活,哪怕被人指指点点,她都能咬牙撑下去。
为了三个孩子,为了那个还不知道未来在哪里的家。
然而,刘海中吐出的那几个字,彻底浇灭了这最后的希望。
“盗窃犯家属……”
这五个字,不是冰锥,而是一座沉重到无法撼动的大山,轰然压下。
它意味着,她秦淮茹的人生,在整个四九城的工厂体系里,被宣判了社会性死亡。
大门,将被彻底焊死。
她抬起头,视线穿过凝固的空气,看到的是杨厂长那张再无半点波澜的脸,看到的是周围人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。
她完了。
这个念头如同毒液,瞬间侵蚀了她全身的力气。
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,旋转,最后化作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。
“哇——”
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悲鸣从她喉咙里挤出,却在半途就断了。
她的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,软绵绵地滑落下去,重重地瘫在了冰冷的地面上。
易中海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。
他感觉自己的心脏,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然后猛地收紧。
剧痛,如同炸雷般在胸腔内爆开!
比上次被苏明气倒时,要猛烈百倍,千倍!
他设计的完美蓝图,他为自己后半生铺设的养老之路,在这一瞬间,土崩瓦解。
贾东旭死了,没关系。
他可以扶持秦淮茹,一个听话的、感恩戴德的寡妇,带着三个孩子,只会更加依赖他这个“一大爷”。
他能继续享受着被人赡养的尊荣,继续维持着四合院里说一不二的地位。
可现在,一切都成了泡影。
秦淮茹被定性了。
她失去了进厂的资格。
她成了一个谁沾上谁倒霉的“盗窃犯家属”。
他几十年来的所有算计,所有布局,在刘海中那几句“泄密”的话语中,被判了死刑。
彻底的,无可挽回的死刑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易中海的嘴唇哆嗦着,挤出三个微弱的音节。
他眼前发黑,胸口那股撕裂般的剧痛席卷了他全部的意识。
他痛苦地捂住心脏,身体再也无法支撑,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倒。
“咚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,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木地板上,再无声息。
与此同时,轧钢厂大门口。
贾张氏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,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厂区深处,嘴里不停地咒骂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