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看到天幕上那怪异的一幕时,灌酒的动作猛然僵住,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,打湿了胸襟也浑然不觉。
他那标志性的四条眉毛,几乎要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乖乖……”
他抹了一把胡子,压低声音对身旁那个比冰块还冷的人说道:“西门,你说……这人是受了多大的刺激?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,简直比那些在深山老林里修炼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还要凄惨。”
西门吹雪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辱剑。”
对于他这样的人而言,践踏自身尊严,比死亡更不可接受。
大明,护龙山庄。
朱无视端坐于主位之上,身后的“天地玄黄”四大密探肃然而立。
他看着光幕中的景象,鼻腔中发出一声冰冷的哼鸣。
鄙夷。
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在他看来,男人立于世,当有擎天之志,逐鹿之心。为了所谓的儿女私情,丢掉一身傲骨,匍匐于女子脚下,那便连路边的草芥都不如。
这等废物,也配拥有绝世神功?也配出现在这神秘的天幕之上?
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
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,天幕之上的画面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拨动了时间的轮盘。
画面开始剧烈地闪回、倒流!
泥泞的草地褪去颜色,腐臭的气息仿佛也随之消散。
那丑陋的铁面具寸寸剥落,锈迹斑斑的铁皮化作光点。
原本那恐怖、恶心、卑微到极致的铁头人形象,在急速的虚化中,最终凝聚、定格。
画面里,是一个面容清秀、目光澄澈的少年。
他身穿锦衣,手持长剑,正在一座气派非凡的庄园庭院中演练剑法。
剑光闪烁,身姿挺拔。
周围,是几位长辈含笑点头的赞许神情。
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,何等的鲜衣怒马!
画面的最上方,两个如山岳般沉重的烫金大字,缓缓浮现,烙印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。
【游坦之】
这两个字出现的瞬间,仿佛一道惊雷,精准地劈中了某个角落。
大宋,聚贤庄。
此时,这里尚未经历那场血流成河的英雄大会,一切都还维持着表面的平静。
书房内,一个面容与天幕中那少年一模一样的年轻人,正襟危坐,手捧一卷圣贤书,摇头晃脑地读着。
他正是聚贤庄的少庄主,游坦之-之。
当他被外面的惊呼声吸引,下意识抬头望向天空时,整个人瞬间定格。
天幕上,那个在泥地里爬行的铁头怪物……
那个被紫衣少女肆意戏耍的“铁丑”……
那个被标注了自己名字的未来……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
惊恐,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,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,捏得他无法呼吸。
他嘴唇剧烈地颤抖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手中的书卷“啪嗒”一声掉落在地。
整个人如坠冰窟。
那股来自未来的、令人窒息的绝望感,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,顺着光幕的注视,死死扼住了他现实中的咽喉。
而与此同时。
遥远的西域,星宿海。
一个身穿紫衣的俏丽少女,正百无聊赖地用鞭子抽打着一个试图向她献媚的星宿派弟子。
当她抬头看到天幕中的景象时,先是一愣。
随即,在看到那个对自己唯命是从、被自己肆意折磨的铁头人时,她非但没有半点不忍与触动,反而发出了一串银铃般的、清脆至极的笑声。
“咯咯咯咯……”
她拍着手,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,闪烁着残忍而又兴奋至极的光芒。
“这个未来的玩具……好像很有趣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