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针对阿飞,或者说,针对他那份可笑的爱情的公开处刑,并未随着那些香艳又丑陋的画面而停止。
天幕之上,光影流转。
苏航的声音,或者说,是这方天地的意志,再度冰冷地响起,继续深挖着那道名为“林仙儿”的、深不见底的欲望深渊。
画面一转。
那是一间雅致的闺房,林仙儿斜倚在床榻上,脸色苍白如纸,唇边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。
她呼吸微弱,眼神涣散,仿佛随时都会香消玉殒。
“阿飞……我好冷……”
她的声音气若游丝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入阿飞的心脏。
画面中的阿飞,正跪在床边,死死握着她的手。
他那双总是冷冽如冰的眸子里,此刻只剩下焦灼与恐慌。
“仙儿!你撑住!我一定会找到解药!一定会!”
他嘶吼着,像一头受伤的孤狼。
接着,他猛地起身,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门,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。
天幕下的无数江湖人看到这一幕,无不为之动容。
这是一个男人为了心爱之人,不惜一切的决绝。
然而,就在阿飞的身影消失的下一秒。
画面中,床榻上那个“命在旦夕”的林仙儿,缓缓地,坐直了身体。
她伸出纤纤玉指,从唇边轻轻一抹。
那丝致命的“黑气”,被她轻松地擦拭干净。
她苍白的脸上,也迅速恢复了血色,泛起一抹病态的、却又无比妖艳的红晕。
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,露出了一个玩味的、带着一丝残忍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,满是对自己演技的自得,以及对阿飞那份愚蠢爱意的绝对掌控。
画面骤然分割成两半。
左边,是阿飞。
他闯入了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,与毒蛇猛兽搏杀。为了采摘一株悬崖上的“解毒草”,他失足坠落,浑身被尖锐的岩石划得鲜血淋漓。他从泥泞中爬起,不顾断裂的骨头,继续前行,嘴里只剩下唯一的执念:“仙儿……等我……”
右边,是林仙儿。
她身处一间更加奢华隐秘的暗室。
她慵懒地靠在锦榻上,任由一个面目阴鸷的中年男人将一颗剥好的葡萄送入她口中。
房间里,还站着几个气息强大的反派人物。
只听她娇笑着开口,声音清脆悦耳,内容却淬满了剧毒。
“上官帮主,您看,阿飞这把剑,够快吗?”
“只要我一句话,他就能为我去死。让他去杀李寻欢,不过是让他换一个目标罢了。”
“到时候,小李飞刀和他最好的兄弟自相残杀,您再坐收渔翁之利,岂不美哉?”
画面定格。
一边是地狱般的磨难与奋不顾身。
一边是天堂般的享乐与阴毒算计。
强烈的反差,形成了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冲击力,狠狠砸在每一个观者的心头。
死寂。
整个综武世界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……
北凉,听潮亭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炸碎了亭中的宁静。
一只价值连城的白玉酒壶被一道身影猛地踹飞,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,重重砸在廊柱之上,瞬间四分五裂。
琥珀色的酒液,混杂着玉石碎片,溅了一地。
“操!”
一声怒不可遏的咆哮,从北凉世子徐凤年的口中喷薄而出。
他双眼赤红,胸膛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,周身气机紊乱,显示着他内心的怒火已经攀升到了极致。
“这臭娘们儿!心肠比他娘的蛇蝎还要毒一万倍!”
他指着天幕,破口大骂。
“白瞎了那一副好皮囊!阿飞那个傻小子,是眼睛被狗屎糊住了吗!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玩意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