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送出了你的万贯家财!”
“你甚至,送出了那个深爱你、你也深爱着的女人!”
“你以为你是救世主,是成全者,是忍辱负重的英雄?”
“错了!”
“在龙啸云的眼中,你只是一个最好欺骗,最好利用,最好拿捏的凯子!”
“一个蠢到无可救药的绝世大傻瓜!”
“你换来的,不是兄弟的感激,而是他十年如一日的恐惧与怨毒。”
“你换来的,更不是心爱之人的幸福,而是让她在那个伪君子身边,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,沉沦了整整十年!”
轰——!
这一番话,每一个字,都像一柄万钧重锤。
它不仅砸在光幕之上,更是狠狠地砸在了现实世界里,无数人的心口之上!
……
兴云庄内。
寿宴现场。
那份原本热闹非凡、觥筹交错的喜庆气氛,早已荡然无存。
死寂。
一种令人窒-息的死寂。
所有嘈杂的声音,都在光幕揭露真相的那一刻,戛然而止。
一双双眼睛,齐刷刷地,从光幕之上,挪到了主座的那个男人身上。
如果说之前,这些眼神里还充满了敬畏、巴结、羡慕。
那么此刻,剩下的,只有毫不掩饰的鄙夷、愤怒,与深深的恶心。
那眼神,就像是在看一条浑身流脓、散发着恶臭的癞皮狗!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曾经将“龙大哥”三个字挂在嘴边,鞍前马后,唯龙啸云马首是瞻的“义薄云天”赵正义,第一个跳了起来。
他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酒桌,指着龙啸云的鼻子,声色俱厉地怒吼道:
“龙啸云!”
“我赵正义真是瞎了狗眼!竟与你这等背信弃义、残害忠良、卑鄙无耻的小人为伍!”
“你简直枉为男人!枉为江湖人!”
他义愤填膺,满脸通红,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受害者,急于在所有人面前,与龙啸云划清界限,生怕那光幕上降下的怒火,会烧到自己一星半点。
有了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,第三个。
“没错!龙啸云,你这个伪君子!”
“还我钱大哥的命来!”
“亏我当年还敬你是条汉子,呸!我恶心!”
墙倒众人推。
那些片刻之前还在阿谀奉承的江湖豪杰,此刻一个个化身正义的使者,用最恶毒的语言,最愤怒的姿态,对着主座上的那个男人,发起了最猛烈的声讨。
而这一切的中心,龙啸云。
他瘫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势与地位的太师椅上。
脸上的血色,早已褪得一干二净。
惨白。
一种如同死尸般的惨白。
他耳边充斥着无数的咒骂与斥责,眼前晃动的,是一张张充满了鄙夷与愤怒的脸。
他知道。
他什么都知道了。
自己这辈子,处心积虑,用尽阴谋诡计,踩着无数人的尸骨,辛苦经营起来的一切……
名声、地位、财富、财富,还有他用十年谎言,精心构筑的那个名为“家”的华美囚笼……
这一切,都在光幕那无情的审判下,被剥去伪装,露出最肮脏腐烂的内里。
毁了。
全都毁了!
这两个字,像最恶毒的魔咒,在他脑海中疯狂地盘旋、撞击,将他的理智碾得粉碎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一阵“嗬嗬”的、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想辩解,想怒骂,想质问那个高悬天际的光幕,究竟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。
但是,他做不到。
在那些铁证如山的画面面前,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,都只会沦为更可笑的狡辩。
他看到了。
他看到赵正义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,唾沫星子喷得比谁都远,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来洗刷自己曾经的愚蠢与谄媚。
他看到曾经对他三跪九叩、求他庇护的门派之主,此刻正悄悄地向后挪动,恨不得立刻从这里消失,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上洗不掉的污秽。
他看到了那些曾经对他笑脸相迎、称兄道弟的江湖名宿,此刻眼神躲闪,满是鄙夷。
他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充满了鄙夷与愤怒的眼睛,知道自己这辈子辛苦经营的所有一切,都在这一刻彻底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