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震山完了。
这个念头,如同一道冰冷的电流,窜过在场所有江湖人的心头。
天幕之上,那锭金子所散发出的光芒,比万家大宅里所有的灯火加起来,都更加刺眼。
它像一轮黑色的太阳,将万震山苦心经营数十年的“仁义”画皮,焚烧得一干二净,只剩下最丑陋、最恶毒的枯骨。
怒火在燃烧。
杀意在蔓延。
然而,天幕并没有给众人宣泄情绪的时间。
它只是冷漠地,忠实地,继续着它的讲述。
画面没有在万震山那张死灰色的脸上停留哪怕一秒。
镜头开始下沉。
穿过公堂。
穿过喧嚣的街道。
穿过层层叠叠的屋檐。
最终,它如同一只无声的鬼魅,沉入了一座城市最阴暗的角落——大牢。
镜头缓缓切入了大牢的最深处。
这里是地狱的缩影。
光线被厚重的石墙彻底吞噬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——腐烂的稻草、排泄物、还有经年不散的血腥与绝望。
水珠从湿滑的墙壁上渗出,滴滴答答,敲打着死一般的寂静。
吱吱乱窜的老鼠,是这里唯一鲜活的生灵,它们肥硕的身躯在黑暗中穿行,毫不在意地从囚犯的身上爬过。
就在这个几乎被世人遗忘的角落里,一个身影蜷缩着。
是狄云。
他被丢在这里,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,每一次呼吸,都牵扯着胸口断骨处传来的、撕心裂肺的剧痛。
他甚至已经没有力气去恨了。
师父的背叛,师妹的误解,同门的毒打,这一切都化作了一片沉重的、冰冷的黑暗,将他彻底淹没。
就在他以为自己将要和那些腐烂的稻草一同化为尘土时,一个声音,从他对面的黑暗中,幽幽地传来。
“你……也是被冤枉的?”
那声音沙哑、干涩,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,仿佛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。
狄云艰难地抬起头。
他这才发现,对面的牢房里,还关着一个人。
那人靠墙而坐,长发纠结,衣衫褴褛,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但他的眼睛,却亮得惊人。
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。
它看穿了多年的折磨与污秽,看穿了这暗无天日的牢房,落在狄云身上时,竟没有半分审视,只有一种看透了世间所有苦难的平静与悲悯。
这个男人,就是丁典。
苏航在剪辑时,没有平铺直叙。
天幕的画面在此刻再次变幻,一段属于丁典的往事,通过插叙的方式,被残忍地揭露在所有人面前。
画面亮起。
那时的丁典,意气风发,身怀绝世神功《神照经》,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法,本该是江湖上人人景仰的一代宗师。
他遇见了一个叫凌霜华的女子。
画面中,女子素衣白裙,站在一盆盛开的菊花前,笑容比花朵还要娇艳。
丁典的眼神里,满是化不开的温柔。
然而,这片刻的温情,却是通往地狱的诱饵。
女子的父亲,荆州知府凌退思,一个表面上温文尔雅的长者,在得知丁典身怀神功秘笈后,露出了他最狰狞的獠牙。
一场精心设计的鸿门宴。
一杯下了迷药的毒酒。
丁典倒下的瞬间,凌退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到极致的疯狂。
“说!《神照经》在哪里!”
丁典没有说。
于是,酷刑开始了。
天幕的镜头,给了一个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特写。
两根烧得通红的铁钩,在几个如狼似虎的狱卒手中,对准了丁典的肩胛。
“刺啦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