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云眼中的复仇火焰,尚未燎原,便被天幕之上骤然切换的画面,浇上了一盆刺骨的冰水。
那火焰没有熄灭。
它只是被冻结了。
凝固成了比万年玄冰更加森寒、更加死寂的物质。
因为他,以及诸天万界的亿万观众,都看到了那份足以让狄云撕心裂肺的背叛与苦难,其根源究竟为何物。
随着苏航那毫无起伏的旁白,天幕的视角被无限拉高,掠过城镇,掠过江湖,最终聚焦于一个虚无缥缈,却又重逾万钧的名字。
连城宝藏。
一笔富可敌国,足以让神佛动心,让鬼魅垂涎的财富。
为了它,人性中最幽深、最黑暗的洞穴被彻底打开,无数被压抑的恶念,如同脱缰的凶兽,奔涌而出。
整个世界,在金银财宝的虚幻光芒映照下,化作了一座巨大的,血肉模糊的修罗场。
在这里,亲情、道义、人伦、廉耻,所有的一切,都成了可以被随意践踏、啃食的食粮。
画面流转。
一座府邸之内,一个身穿官服,面容儒雅的中年人出现在镜头中。
知府,凌退思。
他看上去文质彬彬,眼神中甚至还带着几分书卷气。
然而,他接下来的举动,却让无数自诩见惯了血腥的江湖客,当场呕吐出来。
他亲手,将一口沉重的棺材盖,合上了。
棺材里,躺着的是他的亲生女儿,凌霜华。
她还活着。
镜头并未展现那残忍的过程,却用一种更令人毛骨悚
然的方式,揭示了结局。
画面一暗,再亮起时,已是棺材的内部。
一个特写。
给向了那厚重的棺材盖内侧。
上面,是密密麻麻,纵横交错的抓痕。
一道道,一缕缕,深可见骨。
不,那不是骨头,是木头。
但抓出这些痕迹的,是血肉之躯的指甲。
已经干涸的血迹,染黑了那些木屑。
甚至能看到几片剥落的、嵌在木纹深处的指甲残片。
这一幕无声的画面,却仿佛能让人听到一个女子在暗无天日的绝境中,最凄厉的哀嚎与哭喊。
能让人嗅到那混杂着血腥、腐朽与绝望的窒息气息。
这哪里是父亲。
这是披着人皮,啃食自己骨肉的恶魔。
“呕——”
有心理承受能力弱的观众,已经捂着嘴冲了出去,胃里翻江倒海。
大明,移花宫。
邀月宫主那张冰封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动容。
但那不是怜悯。
而是一种极致的、对于同类的厌恶。
她厌恶的不是凌霜华,而是那个名为“父亲”的生物。
这比她认知中最恶毒的男人,还要卑劣万倍。
画面再度切换。
这一次,是一片白茫茫的无尽雪山。
寒风呼啸,卷起千堆雪。
在这片象征着纯洁与孤高的绝地,人性最肮脏的一幕,正在上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