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星,华联邦,东八区,正午十二点整。
车流在柏油马路上汇聚成钢铁的河,鸣笛声是这都市永不停歇的脉搏。摩天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日光,格子间内,无数白领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急促的鼓点。商圈中心的巨型户外幕墙上,当红顶流偶像正用完美的微笑,展示着最新款的护肤精华。
一切都和昨天,和过去的每一个寻常日子,别无二致。
下一秒。
世界失声。
滋滋——
不是一道,而是亿万道。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,它直接诞生于每一个电子元件的最深处。一道尖锐、高频的电流啸叫,同步贯穿了全球。
纽约时代广场,炫目的广告牌瞬间熄灭。东京涩谷,最繁忙的十字路口,所有屏幕陷入死寂。千家万户的客厅里,电视画面扭曲、崩解。每个人紧握在掌心的智能手机,那块小小的玻璃屏幕,也毫无征兆地被黑暗吞噬。
繁华与喧嚣被一种绝对的、不容置喙的暴力强行撕裂。
黑暗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。
紧接着,一个旋转的黑白Logo,占据了全世界的每一块屏幕。
那是一个由三个粗重的黑色箭头构成的图案,每一个箭头都向内弯折,冷酷地指向同一个圆心。它冰冷、严谨,透着一股机械般的精确与权威。
图案下方,六个冰冷的宋体大字,一个接一个地缓缓浮现。
控制。
收容。
保护。
全球范围的信号劫持。这在人类历史上从未发生过。
各国最高权力机构的红色电话在同一时间响起,应急预案被瞬间激活。无数顶尖的技术专家冲向自己的岗位,汗水浸湿了他们的额发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的敲击而泛白。他们试图追踪、切断、屏蔽这段来源不明的信号。
结果是绝望。
这段信号不存在来源。它不经过任何基站,不依赖任何卫星,它仿佛一种凭空产生的数字瘟疫,直接在所有芯片的硅基上生长出来。任何物理层面的阻断,都沦为了徒劳的挣扎。
一个声音响起了。
它经过了多重电子变声处理,剥离了任何性别、年龄和情感的特征,只剩下纯粹的、非人的冰冷。通过全球无数个扬声器,从昂贵的家庭影院到廉价的地摊耳机,这个声音在每一个角落同频回荡。
“无知的世人们,人类文明正处于毁灭的边缘。”
“你们之所以能安稳地行走在阳光下,呼吸着自以为是的自由空气,仅仅是因为有人在黑暗中替你们挡住了深渊。”
“为了警示世人,我们将公布一份特殊的罪人名单,以及他们所犯下的、足以颠覆你们认知的反人类罪行。”
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核弹。
全球舆论的海啸瞬间被掀起。推特、微博、脸书,尽管视频与图片功能被完全锁定,但纯文字的服务器却因为特殊的底层协议仍在运转。刷新键每一次被按下,都带出数以万计的新评论。
“这是谁?新的黑客组织?还是什么邪教的全球传教?”
“恐怖袭击!这是赤裸裸的全球恐怖袭击!军方在哪里?”
“Fxxk!我的股票数据!我的交易平台!”
华联邦,国家科学院。
知名的反伪科学斗士,张志成教授,正坐在自己空无一人的直播间里。他本该在十分钟前开始一场关于“量子波动速读”的打假直播。
最初的信号中断让他眉头一皱,但当那个黑白Logo和冰冷的电子音出现时,这位与装神弄鬼之辈斗争了一辈子的老学者,反而镇定了下来。
他启动了备用电源和独立的物理线路摄像头。
“大家不要恐慌。”
张志成对着镜头,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有力。他身后是满墙的学术著作和奖杯,这些理性的象征似乎能给予数十万惊慌失措的观众一丝慰藉。
“这不过是一场史无前例的、规模宏大的黑客恶作剧。”
他冷笑一声,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依旧。
“利用某种尚未公开的全球网络协议底层漏洞,强制向所有终端设备推送信息流。这种技术虽然骇人听闻,但绝非神迹。至于所谓的‘毁灭边缘’、‘深渊’,不过是这些藏头露尾之辈用来制造恐慌的陈词滥滥。”
“我们是人类,是智慧生命。我们有科学,有逻辑,更有我们强大的政府。相信我,最多十分钟,我们的网络安全部队就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