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志成的话音,被屏幕上骤然变化的画面硬生生截断了。
一份档案。
一份边缘泛黄、盖着深红色“绝密”印章的电子化档案,突兀地呈现在全球百亿人的眼前。
档案的首页附着一张照片。
那是一个男人。一个眼神凶狠到不像人类的男人。他的瞳孔里没有光,只有一片死寂的、经历过无数次杀戮后沉淀下来的戾气。一道细长的疤痕从他的左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,破坏了他脸部的肌肉结构,让他即使面无表情,也带着一种狞恶的扭曲。
他整个人,都散发着一股从死人堆里独自爬出来的、浓郁的血腥与腐臭。
档案上方,标注着一行猩红的代号。
D-9527。
代号下方,是他的真名。
雷震。
那个冰冷的、非人的旁白再次响起,用一种宣读判决书的语调,陈述着事实。
“雷震,前‘黑水’国际顶级雇佣兵,个人档案记录在案的重罪共计十七宗。三年前,在非洲执行‘焦土任务’时被秘密抓捕,经‘C-3法庭’审判,投入死牢。”
“他将作为首批实验体之一,向世人展示那些被掩盖的真实。”
画面一转。
全球观众的视线被强行拽入了一个全新的视角。
镜头在抖动,带着轻微的呼吸起伏,这是一种主观视角,仿佛每个人都化身为一个正端着摄像设备前行的人。
眼前是一条狭长的金属走廊。墙壁、天花板、地板,全部由未经打磨的粗糙合金拼接而成,冰冷、厚重,充满了压抑的工业质感。头顶上,每隔十米才有一盏昏暗的防爆灯,光线将前行者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忽长忽短。
脚步声在封闭的廊道里回响,空旷而孤独。
最终,镜头在一个房间门前停下。
那是一扇没有任何装饰的、厚达半米的气密钢门,门上只有一个小小的、嵌着防弹玻璃的观察窗。
镜头缓缓抬升,透过观察窗,对准了房间内部。
雷震。
那个档案照片里的男人,就站在房间的正中央。
他穿着一身醒目的橙色囚服,双手被合金镣铐反剪在身后。他听到了门外的动静,缓缓转过身。
那双狼一般的眼睛,直直地刺穿了镜头,刺向了屏幕前的每一个人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。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、看透生死的狠戾。
“那是……雷震?”
网络上,有人凭借着几年前的国际通缉新闻,认出了这个名字。
“我记得他!那个‘丛林屠夫’!传闻他曾经为了完成一个任务,屠戮了边境一个三百多人的村庄,无论老幼!”
“这种恶魔!为什么不直接处死他!”
“这个什么‘控制、收容、保护’的组织到底想干什么?拿一个罪大恶极的杀人犯出来,难道是要为他翻案吗?”
义愤填膺的咒骂在短暂的死寂后,如同井喷一般爆发。人们唾弃着雷震的残暴,也咒骂着这个故弄玄虚的神秘组织。
直播间里,张志成教授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,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雷震,嘴唇紧抿,一言不发。他引以为傲的科学与理性,在“雷震”这个真实存在的、突破人伦底线的符号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。
就在这时。
嗤——
一声沉闷的液压泄气声响起。
那扇将雷震囚禁在内的厚重气密钢门,开始缓缓向侧方开启。
门缝中透出的,不是光,而是一种更深沉、更粘稠的黑暗。
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、源自生物最古老基因的恐惧感,顺着冰冷的手机屏幕,顺着每一个人的视网膜,一寸寸地爬上他们的脊梁。
真正的恐惧,在这一刻,正式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