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刺眼的环形补光灯，将她脸上的疲惫与憔悴照得无所遁形。
她穿着一件明显是地摊货的T恤，脸上堆着僵硬而讨好的笑，对着镜头，用一种近乎尖利的声音嘶喊着。
“家人们！今天给大家带来的这款面膜，成分绝对安全！是我一直在用的！”
“三十九块九！还送一盒洗脸巾！一号链接！赶紧上车！”
她躲在厚得连五官都快磨平的滤镜后面，像一个滑稽的跳梁小丑，卖力地推销着那些包装劣质、质量存疑的护肤品。
她曾经用一根手指，就能撬动千万级别的代言合同。
如今，为了几毛钱的直播带货佣金，她不得不一遍遍地重复着那些廉价的话术。
而直播间的评论区里，早已没有了昔日粉丝们的追捧与崇拜。
屏幕上，滚动的，是密密麻麻、成千上万条的嘲讽与谩骂。
【哟，这不是嫂子吗？今天做头发了吗？】
【用你的面膜，能让老公爱上做头发吗？】
【想看你和bG万合体直播带货！】
【别卖货了，求求你，去洗个头吧！】
【贾亮现在过得很好，勿念。】
一条条，一句句，化作最锋利的刀子，将她那点可怜的自尊，反复凌迟。
她不敢看，却又必须逼着自己看。
她要维持着笑脸，仿佛对那些屈辱视而不见，甚至还要时不时地念出几个ID。
“谢谢‘爱做头发的嫂子’送来的小心心！”
那种卑微，那种屈辱，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巨大反差，让所有观众在感到极致快意的同时，也生出了一丝不寒而栗的惊悚。
这就是背叛的代价。
这就是挑战公序良俗的下场。
……
2017年。
当下位面。
李狠嫂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她眼中的血色，一点点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无尽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她看着天幕里那个穿着廉价T恤，为了几块钱佣金而对着镜头卑微讨好的未来自己。
那个……是她？
那个像小丑一样，被千万网友指着鼻子唾骂的女人，是她？
不！
不可能！
她是大满贯影后！她是无数人追捧的女神！她怎么可能变成那副模样！
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窒息感，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。
她试图尖叫，喉咙里却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气音。
她试图冲到贾亮身边去解释，去辩白，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，都是误会。
她试图去拿起自己的手机，去删除那些还没来得及撤回的暧昧暗号，去销毁那些致命的证据。
可是，身体不听使唤。
时空，早已在天幕降临的那一刻，锁死了所有的结局。
她的四肢冰冷，大脑一片空白，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，软软地瘫倒在沙发上。
就在这一刻。
她助理的手机，疯狂地响了起来。
一个。
两个。
三个。
刺耳的铃声，此起彼伏，像是催命的符咒。
助理颤抖着手，接起第一个电话。
“喂，是李女士的经纪人吗？我是XX美妆品牌法务部，现在正式通知贵方，我司将单方面终止与李女士的所有代言合作，解约函将在十分钟内发出！”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不等助理回应，第二个电话已经打了进来。
“这里是XX汽车，关于我们与李狠嫂女士的合作，我司董事会决定立刻中止，后续将由法务跟进追讨违约赔偿！”
“XX服饰，解约！”
“XX珠宝，解约！”
“XX国民级APP，解约！”
……
那一个个曾经让她引以为傲、象征着她商业价值的顶级品牌，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，通过天幕提前预知的信号，纷纷发来了最冰冷、最决绝的通牒。
那曾经璀璨如银河的星途，在这一秒钟，画上了一个极度不体面且散发着恶臭的句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