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尖锐刺耳的对比,化作无形的利刃,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。
鸣人与纲手的羁绊,是阳光下的向日葵,向着光明与希望生长。
而罗宾的人生,却是被全世界遗弃的废墟,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冰冷的绝望。
特等席上,路飞那双捏得发白的拳头,青筋一根根暴起,虬结盘错,宛如狰狞的树根。
咯吱……咯吱……
骨骼错位的摩擦声,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某种猛兽在苏醒前磨砺爪牙。
就在这股压抑到极致的氛围中,天幕的画面,节奏陡然加快!
不再是某个单一的、令人心碎的片段。
而是无数个画面如同走马灯般疯狂闪烁,将妮可·罗宾在加入草帽团之前,那长达二十年的逃亡生涯,浓缩成了一部令人窒息的默片。
阴暗的酒馆里,她用伪装的身份与一个凶神恶煞的海贼头子周旋,嘴角挂着程式化的微笑,眼底却是一片不起波澜的死寂。
下一个瞬间,她已经将这个海贼头子的情报,卖给了另一个地下组织。
硝烟弥漫的战场上,她站在一个犯罪组织的阵营中,冷静地分析着战局,为他们出谋划策。
可当战局逆转,她又会毫不犹豫地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她学会了伪装。
用一层又一层的假面,将那个在奥哈拉废墟上哭泣的小女孩,彻底掩埋。
她学会了冷漠。
对别人的苦难视而不见,因为她自己的苦难,早已满溢而出。
她更学会了,在那无数次的背叛中,先行背叛别人。
画面中,一个曾经与她并肩作战,甚至对她流露出几分善意的男人,在她背后举起了枪,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,对准了那八千万贝利的赏金。
可在他扣下扳机的前一秒。
一朵手臂从他的后心生长出来,精准地扭断了他的脖子。
罗宾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。
她只是继续向前走,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,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碍事的蚂蚁。
对于那时的她来说,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是可以信任的。
所谓的“伙伴”,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工具。
所谓的“羁绊”,只不过是随时可以抛死,用来遮掩丑陋欲望的遮羞布。
她游走在一个又一个的犯罪组织之间,如同黑暗中的幽灵。
巴洛克工作社。
西海的黑手党。
革命军……
她从不真正属于任何一方,只是在这些势力的夹缝中,寻找一个能够暂时喘息的角落。
这种在刀尖上跳舞,与深渊共眠的生活,将她打磨成了一块坚冰。
一块美丽,却没有任何温度的坚冰。
直到那一天。
阿拉巴斯坦的沙漠中,她遇到了那个戴着草帽的白痴船长。
天幕的画面,定格在了阿拉巴斯坦那正在分崩离析的地下王陵。
巨石崩落,尘埃漫天。
古代文字的历史正文静静地矗立在即将被彻底掩埋的陵墓深处,而它旁边,是已经放弃了一切的妮可·罗宾。
够了。
已经够了。
二十年了。
她逃了整整二十年。
从八岁到二十八岁,人生最美好的年华,都在无尽的追杀与背叛中度过。
她累了。
真的累了。
这个世界,根本就没有她可以容身的地方。
既然如此,就让这承载着历史的王陵,成为她最终的归宿吧。
她闭上了眼睛,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,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。
轰隆——!
一块足以将人压成肉泥的巨岩从头顶砸落!
然而,预想中的剧痛与黑暗并未到来。
一个浑身是血,连站立都摇摇欲坠的身影,毫无征兆地闯入了她的死亡终局。
是草帽路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