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没有多说一句废话,在那千钧一发之际,以一种近乎粗暴的姿态,强行将她从死亡线上拽了回来,然后一把扛在了肩头。
石块砸在他的后背,让他闷哼一声,鲜血浸透了红色的马甲。
可他的脚步,却没有半分迟疑。
罗宾的身体僵住了。
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肩膀的温度,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,听到他因为力竭而粗重的喘息。
“放我下来!”
“我不想活了!”
她在他肩头挣扎着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喊。
然而,那个男人却用一种更加蛮横的声音,盖过了她所有的绝望。
“我才不管你想不想死,总之先救上来再说!”
……
寂静。
整个天幕内外,一片死寂。
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逻辑。
这种无视当事人意愿的霸道。
在那一刻,却化作了一柄无坚不摧的重锤,狠狠砸在了妮可·罗宾那颗冰封了二十年的心脏之上!
咔嚓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,裂开了。
……
新世界,海底大监狱,推进城。
LEVEL6,无限地狱。
曾经的王下七武海,“沙鳄鱼”克洛克达尔,正被海楼石的锁链束缚在冰冷的牢房里。
他抬起头,透过昏暗的光线,看着天幕上回放的这一幕。
看着那个草帽小子,将本该死在自己手下的女人,从崩塌的王陵中救了出来。
“哼。”
一声冰冷的哼鸣,从他的喉咙里溢出。
那双阴鸷的眸子里,对当年失败的不甘与愤怒,依旧没有半分消减。
“咈咈咈咈咈……”
隔壁的牢房里,传来了另一阵极具标志性的,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。
唐吉诃德·多弗朗明哥咧开他那夸张的大嘴,镜片下的双眼闪烁着玩味的光芒。
“草帽小子……”
“你那种无缘无故的善意,还真是廉价得让人恶心啊。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嘲弄。
在他看来,一切行为都该有其目的。没有利益交换的善意,愚蠢,且毫无价值。
但两界的观众,却完全不这么认为!
“廉价?这才是最奢侈的东西!”
“没错!这个世界上,讲道理的善意太多了,因为你值得,因为你有利用价值……可这种不讲道理的,‘我就是想救你’的善意,才是最纯粹的!”
“他根本不在乎罗宾是谁,不在乎她有什么过去,他只是看见了一个人快要死了,所以就去救了!”
“这根本不是善意,这是路飞的本能!”
公屏之上,无数的弹幕瞬间爆发。
他们看得清清楚楚。
正是这种纯粹到极致,无视一切规则与逻辑,仅仅是因为“我想救你所以就救你”的意志。
才成为了在那片黑暗废墟中,点燃第一束火光的火种。
天幕的镜头,给到了被路飞扛在肩上的罗宾一个特写。
她那张总是覆盖着冰霜,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“动摇”的表情。
她的瞳孔在剧烈收缩。
她看着那个男人在乱石中穿行的,并不宽阔却无比坚定的后背。
她那冰山般的外壳之下,二十年来第一次,流露出了一种名为“渴望”的情绪。
她渴望……活下去?
这个念头,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与荒谬。
可它却不受控制地,在心底最深处的黑暗裂缝中,悄然发芽。
那种名为希望的种子。
已经在黑暗的裂缝中悄然发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