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瞬间。
雏田的世界里,仿佛有太阳升起了。
那个在所有人眼中都是麻烦精、是吊车尾、是被排挤的异类的男孩,在她的眼中,却散发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。
那种无论被如何对待,无论跌倒多少次,都能笑着站起来的强大。
是她最渴望,却又完全不具备的东西。
从那天起,她的世界多了一道追逐的风景。
天幕的镜头开始快速切换,如同默片电影般,记录下无数个令人心疼又甜蜜的瞬间。
忍者学校的操场上。
鸣人正在拼命练习分身术,“砰”的一声,分出的又是一个萎靡不振的残次品。
他气馁地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镜头拉远,在操场边缘的一棵大树后面,一双洁白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。
当鸣人烦躁地抓着头发,无意间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时。
那双眼睛的主人瞬间触电般缩回了树干后,后背紧紧贴着粗糙的树皮,心脏狂跳不止。
她的小脸涨得通红,两根白嫩的食指无意识地在胸前对戳着,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。
街道的电线杆后。
鸣人因为恶作剧被伊鲁卡老师揪着耳朵训斥。
雏田躲在后面,只露出一只眼睛,看着那个虽然被骂却依旧嬉皮笑脸的背影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中忍考试的赛场。
鸣人对战犬冢牙,陷入苦战。
观众席的角落里,雏田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,一遍又一遍地念着。
“鸣人君……加油……”
这种默默的注视,这种无声的守护,竟然整整持续了近十年。
从那个被全村人厌恶的“小妖狐”,到后来一步步得到认可,再到最终拯救村子的英雄。
无论鸣人身处何种境地,是低谷,还是巅峰。
雏田的目光,从未有一刻,从他身上离开过。
观影席上,春野樱彻底怔住了。
天幕上的每一帧画面,都像一把尖锐的锥子,狠狠扎在她的心上。
她想起了自己。
想起自己曾经无数次对鸣人的大呼小叫,想起自己将他的关心视为理所当然的烦扰,想起自己满心满眼都只有佐助,而将这个一直追在身后的男孩当成一个甩不掉的包袱。
可现在,她看到了什么?
看到了雏田。
看到了那个从鸣人一无所有、被全世界孤立的时候起,就将他视作光芒的女孩。
那种守护,纯粹、干净,不含任何杂质,不求任何回报。
她突然意识到。
自己作为和鸣人、佐助并肩作战的第七班成员,作为他最亲近的同伴之一,或许……从未真正看懂过那个男孩内心深处的孤独。
而雏田,那个总是害羞地躲在角落里的女孩。
她却读懂了鸣人的每一分逞强,和每一寸孤单。
木叶村,现实世界。
漩涡鸣人本人,已经彻底石化了。
他整个人僵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,金色的头发下,那双蔚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天幕,一动不动。
屏幕上那个总是在角落里默默注视着自己的女孩,那个身影,是如此的熟悉,却又如此的陌生。
无数被他忽略的记忆碎片,此刻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强行拼接,开始在他的脑海中疯狂重组。
他想起来了。
中忍考试前,那个扭扭捏捏送给他特制伤药的女孩。
执行任务时,偶尔会感觉到,却总被他当成错觉的、那道一闪而逝的视线。
每次和她说话,她都会脸红到快要昏过去,说话结结巴巴,手指不停地对戳。
他一直以为,她只是性格太过内向,太过害羞。
他从来,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。
原来……是这样吗?
原来,那些他以为是错觉的瞬间,都是真的。
原来,在他独自一人舔舐伤口,在被所有人当成怪物排挤,在他咬着牙假装毫不在乎的那些岁月里。
一直有一个人,在那么远,又那么近的地方,注视着他。
用她那双纯白的眼眸,给予他最温柔的肯定。
鸣人的心脏,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起来。
咚!咚!咚!
那不是因为战斗而沸腾的狂野心跳,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,一种仿佛要将整个胸腔都撑满的、滚烫而又汹涌的搏动。
一股暖流,从心脏的位置猛地炸开,瞬间涌向四肢百骸,冲刷着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。
那股暖意,驱散了潜藏在他灵魂深处,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那份源于童年的彻骨孤寒。
原来,在我不知道的时候,一直有这样一束光在照耀着我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