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足以焚天煮海的杀意,那股跨越了千载时空的共情,正凝结于华夏历史的每一个角落。
每一个位面,都陷入了一种死寂。
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。
就在这股愤怒与杀机攀升至顶点,即将撕裂时空之际——
天幕的画面,猛然一转。
视角从那片满目疮痍的园林废墟,骤然拉升,而后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,精准地聚焦到了当时那个腐朽帝国的权力中枢。
一个身着奢华旗袍的妇人,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。
她头戴精致的钿子,指尖套着修长而狰狞的护甲,神态慵懒地倚靠在宝座上。
这便是,大清帝国的实际统治者,慈禧太后。
画面并未停留,而是瞬间分割为二,呈现出一种极致而荒诞的对比。
屏幕的左侧。
是波涛汹涌、被炮火染成灰黑色的海面。
大清的将士们正在浴血奋战。
他们脚下的军舰,舰身布满了锈迹,烟囱里冒出的黑烟都显得有气无力。
炮火贫弱。
因为弹药的严重不足,他们甚至无法进行有效的还击,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的重磅炮弹在自己周围掀起一道道冲天水柱。
每一次剧烈的爆炸,都让老化的船体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镜头拉近。
那是一双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眸。
那眼眸里,有面对强敌的坚毅,有保家卫国的决绝。
但更深处,却是一种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刀子的绝望。
而在屏幕的右侧,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雕梁画栋的深宫大院之内,戏台上正咿咿呀呀地唱着靡靡之音。
慈禧太后高坐于上位。
她的面前,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上,密密麻麻摆满了一百零八道珍馐美味。
每一道菜,都极尽精巧,耗费的人力物力,足以让一个普通百户之家,数年衣食无忧。
她正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戏,一边与身边的太监讨论着。
讨论如何修缮颐和园,以庆祝她即将到来的六十大寿。
“南边海军衙门不是还有一笔银子吗?”
她用那戴着长长护甲的手指,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。
“传我的旨,先挪过来修园子吧。”
“寿辰是顶顶要紧的事,万万怠慢不得。”
海军的军费。
那本该是左侧屏幕里,那些浴血将士们换取新式火炮、充足弹药的唯一希望。
此刻,却被这个老妇人大笔一挥。
变成了她寿宴上装点门面的假山。
变成了她游园时赏玩的游廊。
就在此时,就在这荒诞到极致的画面之上,一排加粗的、血红色的字体,横贯天幕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历史的伤口中,流淌出的滚烫鲜血。
量中华之物力,结与国之欢心。
这句话,在原本因为愤怒而寂静的时空中,炸响。
其声,胜过惊雷。
其意,毒于鸩酒。
大秦位面。
咸阳宫内,那股足以让百官匍匐的帝王威仪,此刻化作了实质性的冰寒。
始皇帝嬴政,死死地盯着那一行字。
每一个字,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钉,狠狠地钉入他的双眼。
他已经习惯了权谋,习惯了人心鬼蜮,习惯了帝王心术。
可他从未想过,世间竟有如此荒唐之事。
物力……
欢心?
嬴政因为极度的愤怒,全身的骨节都在发出轻微的“咯咯”声。
他那只曾书同文、车同轨、统一度量衡的手,此刻深深地抠入了坚硬的龙椅扶手。
朕并六国,逐匈奴,筑长城,为的是什么?
为的是让这片土地上的人,再不受战乱之苦!
为的是让朕的子孙后代,能够挺直腰杆,傲立于世界之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