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与武则天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意尚未散去,依旧盘踞在各自的皇宫大殿,让臣子们噤若寒蝉。
咸阳宫的铜鼎,洛阳宫的烛火,似乎都被这股彻骨的寒意冻结,跳动的火焰都显得僵硬。
就在这股针对内部蛀虫的怒火燃烧到顶点之时,天幕上的画面,毫无征兆地变了。
那激昂又带着悲怆的配乐,戛然而止。
一种死寂,降临了。
那不是普通的安静,而是一种被抽干了所有声音的真空,压抑得让所有人的心脏都为之一滞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,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。
天幕之上,浮现出两个血色的大字。
旅顺。
紧接着,整个画面的色彩迅速褪去。
不是变得昏暗,而是彻底失去了颜色。
青山、碧海、蓝天、红墙,一切都化作了刺眼的黑与惨淡的白。
仿佛阳光都畏惧这片土地,连色彩都不愿在此停留分毫。
这是一种绝望的色调,预示着一场深不见底的灾难。
画面里再也没有了巨舰大炮对轰的悲壮。
没有了硝烟弥漫的战场。
有的,只是一面倒的,毫无人性的屠戮。
倭寇的军队,攻破了城池。
然后,便是长达四天三夜的,属于魔鬼的狂欢。
天幕的镜头,冷酷而直接地推向了城内的街道。
那一瞬间,跨越了无数时空的所有观众,无论帝王将相,还是贩夫走卒,他们的心理防线,被这地狱般的景象,瞬间击得粉碎。
街道,已经看不见原本的青石板路。
上面铺满了层层叠叠的尸体,扭曲着,堆积着,将道路变成了尸骸的山丘。
沟壑里,不再是寻常的雨水。
粘稠的、暗红色的血液汇聚成溪流,缓缓地、无声地流淌。
一个特写镜头,猛地怼向了一扇被踹开的民居大门。
倭寇那狰狞的笑脸一闪而过,他手中的刺刀高高扬起,刀尖上,挑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。
那小小的身体,甚至还未学会哭喊,生命就已终结。
马蹄声在城中回响。
那不是冲锋的号角,而是死神的鼓点。
铁蹄踏过之处,留下的是一个个塌陷下去的胸膛,属于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。
城中的哭喊声。
最开始,那声音撕心裂肺,响彻云霄,仿佛要将这不公的天穹都给撕裂。
渐渐地,声音变得稀疏。
最后,万籁俱寂。
整座旅顺城,变成了一座庞大的坟墓。
一座死城。
天幕之上,没有旁白,只是冷冰冰地打出了一行数字。
一个让所有华夏子民,都感到灵魂被撕裂的数字。
“全城军民遇难者,约两万余人。”
“生还者,三十六人。”
三十六……
这个数字,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钎,烙印在每一个观看者的心上。
然而,下一行字,则彻底引爆了所有人的理智。
“生还原因:被倭寇勒令收敛同胞尸首,以做掩埋。”
活下来,不是因为仁慈。
活下来,是因为还有利用的价值,需要他们去搬运那一具具堆满街道的、曾经是邻里、是亲人的尸体。
这已经不是羞辱。
这是将人的尊严,彻底踩进地狱的最深处,再狠狠碾上几脚。
画面最后定格。
一扇悬挂在门框上的残破木牌,被鲜血浸透。
上面是用汉字书写的、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,那是倭寇为了炫耀自己的“武功”,在这片血海中留下的耻辱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