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在大渡河烈火中烧过,在湘江血水中浸过,在夹金山冰雪中冻过的华夏脊梁,已然坚不可摧。
这磅礴而悲壮的史诗,这于苦难中涅槃的意志,让万界时空所有目睹这一切的古人,心神俱颤,余韵未消。
他们仿佛还能看到那支队伍在雪山草地间留下的脚印,还能听到那一声声穿透时空的胜利会师的呐喊。
就在这股英雄气概激荡于所有人心胸,久久不能平息之际。
天幕的画面,没有任何预兆地,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撕裂。
原本激昂雄浑的乐章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尖锐、扭曲、充满了荒谬感的噪音。
时空在疯狂地回拨!
画面中的冰雪与草地瞬间消融,胜利的红旗褪色,那些坚毅的面孔化作流光倒转。
最终,画面定格。
一行冰冷的,不带任何感情的文字,烙印在所有人的瞳孔中。
【公元1931年9月18日,沈阳,柳条湖。】
夜色深沉。
画面中,是一段静谧的铁路。
下一瞬。
轰!!!
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,火光冲天而起,撕裂了东北大地的宁静。
爆炸的冲击波掀起碎石与泥土,扭曲的铁轨在火光中狰狞地翘起。
紧接着,炮弹的呼啸声便覆盖了一切。
密集的炮火,疯狂地倾泻向一处灯火通明的军营——北大营。
火光映照下,无数古人看到了让他们毕生无法理解,甚至感到血液逆流的一幕。
那座军营,并非毫无防备的民居。
天幕冰冷地标注着它的身份:华夏东北边防军第七旅驻地。
营地内,兵力上万,装备精良。
天幕的镜头拉近,古人们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仓库中码放整齐的步枪,看到炮衣下的重炮轮廓,甚至还有那代表着一个时代武力巅峰的——飞机。
然而,面对营外日军疯狂的炮击,这支拥有飞机大炮、兵力是敌人十数倍的东北军,竟然……
纹丝不动。
一道电令的虚影,血红色的字体,突兀地浮现在所有炮火与硝烟之上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,狠狠扎进所有观者的心里。
“不准抵抗,不准动,把枪放到库房里,挺着死,大家成仁,为国牺牲。”
命令?
这是命令?!
无数古人瞠目结舌,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。
这是何等荒唐,何等悖谬的命令!
画面中,日军的炮火愈发肆无忌惮。
爆炸声中,营房成片倒塌,血肉横飞。
而那些本该还击的将士,却只能在军官的喝令下,死死地压抑着身体的本能,眼睁睁看着战友被炸成碎片。
他们的脸上,写满了茫然、屈辱、与不甘。
炮火稍歇。
更让万界时空感到窒息的一幕发生了。
日本士兵,那些身材矮小,在古人眼中甚至有些滑稽的“倭寇”,端着上了寒光闪闪刺刀的步枪,以一种散漫、嚣张、近乎于行军游览的姿态,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华夏的军营。
他们甚至不需要任何战术配合。
他们甚至不需要保持警戒。
因为在他们面前,那些本该是他们死敌的华夏士兵,正在一道道命令下,屈辱地、一个接一个地,扔掉了手中的武器。
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,清脆,刺耳。
那不是武器的交锋,那是尊严碎裂的声音。
将士们被驱赶着,撤出了防线,撤出了营房,将身后的一切,拱手相让。
天幕的视角陡然拉高,覆盖整个东北。
沈阳沦陷。
长春沦陷。
吉林沦陷。
不到半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