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片在所有朝代地图上都雄踞鸡首、物产丰饶的黑土地,那片广袤无垠的辽阔疆域,被一块一块地,从华夏的版图上,硬生生切割了出去。
三千万同胞。
一夜之间,家国沦丧,尽为亡国之奴。
大秦位面。
咸阳宫。
死寂。
始皇帝嬴政的身体在微微颤抖,那双看过百万雄师、睥睨六合的眼眸,此刻死死盯着天幕上那只被活生生斩掉头颅的雄鸡版图。
极致的愤怒,让他的呼吸变得粗重,胸膛剧烈起伏。
猛然!
“锵——!”
一声震彻心魄的龙吟,太阿剑悍然出鞘!
雪亮的剑光在宫殿内一闪而过!
“轰!!!”
面前那张由整块青铜铸造、重达千钧的御案,竟被他一剑从中断为两半!
断口光滑如镜。
“废物!!!”
嬴政的咆哮声,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爆发,整个咸阳宫殿都在他的怒吼中震颤,梁上的积尘簌簌而下。
“一群废物!!!”
“手握数十万重兵,背靠祖宗疆土,敌寇已然破门,统帅竟下令不准抵抗?!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暴戾的杀机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此等懦夫!此等国贼!哪怕是战国最弱之燕,也寻不出如此无能之辈!”
“该杀!”
“此人必须给朕揪出来!车裂!夷其三族!方能消朕心头之恨!!!”
始皇身后,李斯、蒙毅等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,他们匍匐在地,身体抖若筛糠,从未见过这位横扫六合、心志如铁的帝王,失控到如此地步。
大宋位面。
皇宫之内,气氛同样压抑到了冰点。
宋太祖赵匡胤缓缓地、深深地埋下了头,一只手死死地攥着龙椅的扶手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一片惨白。
他的脸上,是一种混杂着羞愧与无尽悲凉的神情。
他想起了大宋的靖康之耻。
徽钦二帝被掳,宗庙被焚,那是他赵氏子孙刻在骨子里的奇耻大辱,是他每每想起都夜不能寐的心头之痛。
可……
可天幕上这后世之耻,这算什么?
靖康之耻,尚有无数军民血战开封,尚有无数义士抛头颅洒热血。
而这……
“唉……”
赵匡胤发出了一声长长的,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叹息。
“我大宋虽弱,尚有李纲守城,宗泽沥血,岳飞、韩世忠之辈,与金人血战到底,至死方休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。
“这后世之君,这后世之政府……竟然主动打开国门,引强盗入室?”
“这何止是无能!”
“这简直是自绝于列祖列宗!自绝于华夏魂魄!”
天幕之上,画面还在继续。
日军占领沈阳城后,在街头巷尾狂欢庆祝,他们高举着旗帜,放肆地嘲笑着这片土地的软弱。
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无数流离失所的华夏百姓。
他们被绳索捆绑着,被刺刀驱赶着,眼神里充满了麻木与绝望。
那种无力感,那种亡国的悲怆,穿透了时空,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一个古人的心头。
直到此刻,他们才终于彻骨地明白。
这后世百年的屈辱,不仅仅是因为外敌的船坚炮利。
更是因为,在最关键的时刻,某些本该支撑起这个国家的人,他们的脊梁骨,早已被抽掉,彻底软了下去。
这种不抵抗的奇耻大辱,成了华夏国运流转中,最黑暗、最丑陋、最令人作呕的一页。